气闸舱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冰壳,包裹着邹远残存的意识。
左耳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那是他切断神经连接后留下的代价——也是他摆脱曹默监控的唯一屏障。世界失去了声音,只剩下视觉和触觉在极度缺氧中变得敏锐而扭曲。
他盯着脚下。
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还在持续。频率稳定,节奏规律,每秒两次轻微的颤动。
那是伺服电机运转的声音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手指敲击平板屏幕时,通过骨骼传导至地面的共振。
曹默没有撤离。
他在隔离区内,正在手动输入超越管理员权限的代码。
邹远撑着墙壁站起来,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氧气浓度估计已经跌破百分之六。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炭块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不能停。
V-704阀门的泄漏只是一个表象。真正的危机在于,系统日志显示过去三天无人操作,但物理痕迹证明有人动过手脚。如果曹默现在解锁的是旧实验观测室,那里藏着三年前违规实验的核心数据。
那里有林悦。
也有邹远模糊记忆中那次“非标准操作”的全部真相。
邹远推开气闸舱的门,跌入黑暗的走廊。重力正常,但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他扶着墙壁,一步步向观测室的方向挪动。每走一步,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去对抗大脑的缺氧幻觉。
旧实验观测室的门紧闭着。
电磁锁闪烁着红光,显示为“最高级别封锁”。
邹远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门锁面板。没有声音反馈,只有冰冷的触感。他闭上眼睛,凭借记忆中的线路图,将手指按在三个特定的触点序列上。
第一下,短路备用电源。
第二下,绕过生物识别。
第三下,强制物理开启。
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,缓缓滑开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观测室内并非漆黑一片,而是笼罩在一层幽蓝色的冷光中。那是低温冷却液循环系统的指示灯。但让邹远瞳孔骤缩的不是光线,而是脚下的感觉。
重力反转了。
前一秒他还站在地板上,下一秒,整个人便向着天花板坠落。
邹远猛地抓住门框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身体悬在半空,双脚朝上,头顶是布满灰尘的控制台。
曹默篡改了重力系统。
这不是防御,这是绞杀。
在这个封闭空间里,失重意味着失去方向感,更意味着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导致不可控的翻滚。而对于一个左耳受损、听力丧失、且处于严重缺氧状态的人来说,前庭神经的混乱足以让人瞬间崩溃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松开一只手,从腰间摸出磁吸手套,吸附在天花板的金属横梁上。身体倒挂,血液涌向头部,加剧了头痛。
就在这时,冷却液的管道破裂了。
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,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。那不仅仅是气体,里面混合着高浓度的镇静剂——用于紧急情况下抑制实验体躁动的化学制剂。
雾气接触到皮肤,带来一阵刺痛。
邹远屏住呼吸,用面罩过滤层死死挡住口鼻。但即使如此,那股甜腻的味道还是透过细微的缝隙渗入鼻腔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,不是模糊。是旋转。
房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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