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的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，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神经。
邹远的手指按在控制台上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且粗糙。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，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嘶鸣，混合着循环系统失效后的死寂。他的左耳已经失去了知觉，那是为了获取核心权限而付出的代价——听觉神经被强行切断以换取物理锁钥。此刻，世界对他而言是半盲的：右眼盯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错误代码，左耳只听得见自己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。
“停止操作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平稳得令人作呕。赵铁船长的命令没有起伏，像是从深海中传来的回声，“邹远，立即停止并联过载程序。否则我将启动反物质引擎自毁协议。”
邹远没有抬头。他看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隔离门，门后是V-704阀门的核心舱。
六天前，他在例行巡检中听到这里传来异常的震动。出于维修工的本能，他拆开了面板。
三天前，他发现阀门再次泄漏，而日志显示过去七十二小时无人操作。
昨天，曹默告诉他，这是“意外”。
今天，他明白了，这是谋杀。
“你不懂，船长。”邹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缺氧导致的轻微颤音，“这不是故障。这是证据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悬在那个红色的机械拉杆上方。
那是V-704和V-705的并联开关。一旦拉动，两个阀门将强制连通，高压气体将以指数级速度冲入主通道。这将产生巨大的物理冲击波，足以震碎这一层甲板上的所有电子存储介质，包括曹默正在远程覆写的日志服务器。
这是一种原始的、野蛮的真相载体。
当数字可以被篡改，当记忆可以被清洗，唯有物理层面的毁灭，才能留下无法伪造的痕迹。
“你以为你在证明什么？”曹默的声音突然切入了本地频道。他不在广播里，他就在这间控制室的玻璃墙外。那张整洁的白色制服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邹远转过头，透过结霜的玻璃，看到了曹默。
曹默没有阻止他。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，节奏与警报声同步。
“你在害怕‘林悦’，对吗？”邹远说。
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吐出带血的冰渣。
“你假装不知道她的存在，是为了试探我。你想看看，当我发现真相时，我会崩溃，还是我会反击。如果你成功了，‘林悦’就会重新占据主导，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抹除她。如果你失败了……”
邹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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