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表的指针在-0.8巴的刻度线上颤抖，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触须。
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，左耳的鼓膜还在嗡嗡作响。那是高频切割器切断主电源时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他付出的代价——为了获得进入核心区的物理权限，他不得不牺牲听觉中枢的一小部分功能。
黑暗中的应急灯发出幽微的红光，将走廊拉伸成一条扭曲的血色血管。
“林悦。”
那个名字在黑匣子的音频里回荡，像是一根冰锥刺入邹远的脑干。
他不知道林悦是谁，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与V-704阀门有着某种致命的关联。三年前那次模糊的记忆碎片中，似乎也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阀门旁，手里拿着类似的平板终端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面罩内的雾气瞬间凝结成霜。
氧气剩余：1小时42分。
压力下降速率：0.05巴/分钟。
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，肺泡会在两小时内破裂，血液中的氮气会形成气泡，栓塞血管。他不会死于缺氧，而是死于自身的生理崩溃。
必须动起来。
邹远拖着麻木的左臂，一步步走向服务器核心区入口。他的步伐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重力。
走廊尽头，V-704阀门所在的维修井敞开着黑洞洞的入口。
但这一次，那里不再只有泄漏的气体嘶鸣声。
邹远停下脚步，瞳孔收缩。
在V-704阀门的后方，原本应该是实心装甲板的位置，此刻多出了一个隐蔽的控制面板。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，与周围死寂的红色警报格格不入。
那是V-705。
备用阀门。
在赫尔墨斯号的设计图纸上，V-704是主泄压阀，而V-705是紧急隔离阀。正常情况下，它应该处于锁死状态，作为最后一道防线。
但现在，它的控制权限显示为【生物体征绑定】。
邹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意味着，只有特定的生物特征才能操作这个阀门。而在赫尔墨斯号上，拥有这种最高级别权限的人，除了船长赵铁，就只有系统管理员曹默。
不，不对。
如果是曹默的权限，为什么日志显示过去三天无人操作？为什么曹默要费尽心机掩盖V-704的泄漏？
除非……这个V-705不是用来隔离的，而是用来执行的。
“无声清除计划。”
邹远脑海中闪过黑匣子里的那句话。
如果V-704的泄漏是为了制造混乱，那么V-705就是那个按下开关的手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控制面板上方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。
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，清脆、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优雅。
邹远猛地回头。
曹默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上挂着那种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在他身后，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安保人员端着动能步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却随时可以抬起。
“邹远工程师，”曹默的声音通过走廊的广播系统传出来，经过电流的处理，显得空洞而遥远，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曹默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是V-705的状态监控界面。
【当前状态：待机】
【解锁条件：生物体征确认】
【倒计时：00:00:00】
“我在检查V-704的泄漏源。”邹远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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