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的指针像垂死的昆虫，在红色的刻度区边缘疯狂抽搐。
2145年，深空。赫尔墨斯号底层维修区。
邹远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，左耳的鼓膜早已破裂，世界被剥离了一半的声音，只剩下右耳里血液流动的轰鸣和呼吸面罩内粗重的嘶嘶声。氧气浓度：14%。剩余时间：1小时18分。
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般流淌，那是他刚刚强行破解的后台权限。
“广播程序未指向外部。”邹远盯着那行字，瞳孔收缩，“目标地址：内部生命维持系统。”
这意味着什么？
如果广播是求救信号，它应该发向最近的殖民星站。但它被重写了。重写者把求救变成了指令。一条针对飞船内部所有气闸、阀门和供氧节点的自毁指令。
这不是故障。这是谋杀。
而且，是针对他的谋杀。
邹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调出V-704阀门的历史日志。过去三天，无人操作记录显示完美无缺。但在深层数据流的缝隙里，他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波动——就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。
有人篡改了日志。用最高级别的管理员权限，抹去了痕迹。
曹默。
那个穿着整洁白色制服，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安的男人。
“你在找谁？”
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不是曹默，是李安。
邹远猛地抬头，看向角落里的通讯终端。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李安？”邹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缺氧带来的轻微颤抖，“切断我的链路。赵铁船长命令你做的？”
沉默。
长达三秒的沉默，比真空更寒冷。
“邹远……”李安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出来的碎片，“船长的指令……优先级最高。我们不能……不能因为一个维修工的猜测……动摇航行任务。”
“航行任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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