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,死死楔进颅骨。
邹远漂浮在深空维修管道的幽暗腹地。这里没有光,只有应急指示灯那惨绿的光晕,像某种深海生物腐烂的眼球,忽明忽暗地闪烁。他的左耳彻底失去了听觉,世界被剥离成一半死寂,另一半则是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。
氧气余量:14%。
心率:160次/分。
体感温度:零下12摄氏度。
数据面板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残忍,像是在倒数他生命的剩余价值。邹远睁开眼,视网膜上残留着气闸舱爆炸后的残影——那是V-704阀门开启瞬间产生的电磁脉冲,也是将他弹射进这片死亡迷宫的唯一动力。
“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声音通过骨骼传导,沉闷得像是在敲一口枯井。
他必须到达主服务器核心区。那里有物理接口,能确认广播是否真的穿透了曹默设置的防火墙。如果失败,这一切就是徒劳;如果成功,他就掌握了撕开谎言的利刃。
但管道里不对劲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刺鼻的气味,像是过期的合成香精混合着臭氧。邹远皱了皱眉,这种味道不属于赫尔墨斯号的常规维护清单。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左侧管壁。
冰冷。湿滑。
那不是冷凝水。
防护服的外层材料正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原本坚韧的凯夫拉纤维在接触到那股粘稠液体后,迅速软化、变黑。三年前那次违规实验泄漏的残留物。曹默以为清理掉了,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会渗入金属的晶格深处,随着时间发酵,变成潜伏的毒药。
邹远强忍着胃部痉挛,调整姿态,利用反冲气流在狭窄的管道中滑行。他的动作僵硬而精准,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计算,以节省每一毫克的氧气消耗。
突然,前方出现了一团阴影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机械臂残骸,横亘在通道中央,挡住了去路。更糟糕的是,它连接着的主管线已经断裂,断口处喷涌出白色的雾气,正是那股腐蚀气体的源头。
“V-704……”邹远喃喃自语。
这个阀门不仅是一个排气口,它是整个底层循环系统的枢纽。它的异常开启,导致了压力平衡的崩溃,让那些被封存的危险物质重新活跃起来。
他需要切断这根断裂的管线,才能通过。
邹远从腰间抽出等离子切割器。蓝色的火焰亮起,照亮了他满是冷汗的脸。他盯着那根管线,眼神聚焦在管壁上的一道划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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