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的指针像垂死的昆虫翅膀，在红色的刻度盘上剧烈颤抖。
读数：0.4个大气压。
邹远跪在气闸舱外的金属甲板上，呼吸面罩内的白雾凝结成冰晶，糊住了视野。左耳的听力已经彻底消失，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，只有右耳还能捕捉到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触碰着冰冷的阀门外壳。
V-704。
这个编号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第一章它被确认泄漏；第二章它的物理位置被移动以测试密封性；第三章它的内部结构被拆解暴露出异物；第四章它的控制权限被强行覆盖；第五章它的历史维护记录被篡改痕迹显现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被彻底锁死，成为了凶器，或者解药。
邹远的左手按在阀门的手动超负荷释放杆上。那根钢杆冰冷刺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。只要用力扳下，高压气体将反向冲击阀体，产生的反冲力足以将他弹射进后方仅存的安全通道。
但代价是，他的耳膜会破裂，大脑可能因瞬间的加速度而受损。
“你还要挣扎吗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，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邹远通过震动感觉到了说话者的位置。
曹默站在十米开外，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锈蚀、结霜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的菌落。
邹远没有回答。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，但他强迫自己聚焦于数据。
【系统警告：氧气剩余时间 12 分钟。】
【警告：V-704 核心温度异常升高。】
这不是意外。
邹远的大脑深处闪过一丝剧痛，那是三年前被药物抹去的记忆碎片。他想起来了，那次违规实验不是为了测试新材料，而是为了掩盖一次失败的神经毒素泄漏。曹默需要有人背锅，需要一个“维修失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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