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液压门闭合声像是一记重锤,砸断了邹远与外界的最后联系。
氧气浓度显示:5.8%。
肺部开始燃烧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老式的数据终端。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维修区里显得格外刺眼,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曹默眼中的罪证。
他必须找到李安。
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,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曹默切断了底层区域的对外广播,但他无法切断所有物理线路。邹远记得,船员休息区的备用中继站有一条硬连线,那是三年前飞船设计时留下的“后门”,专门用于紧急维护。
只要还能说话,就能把数据传出去。
邹远拖着沉重的双腿,向休息区挪动。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,那些斑点像是有生命一样,随着心跳的节奏跳动。他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轰鸣,那声音越来越大,几乎盖过了警报器的蜂鸣。
“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心率120,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。不要恐慌,计算路径。”
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左脚的靴子踩在一滩冷凝水上,他踉跄了一下,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。疼痛没有传来,只有一种麻木的钝感。这是低温症的前兆,也是缺氧导致的神经抑制。
他爬了起来,继续向前。
休息区的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安全灯红光。邹远推开门,看到了李安。
通讯官正缩在角落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合成咖啡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游离,看到邹远进来时,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
“邹……邹工?”李安的声音有些结巴,“你……你怎么出来的?曹默说……”
“别管他说什么。”邹远打断了他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把个人日志备份给我。现在。”
李安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:“不……不行。曹默说过,未经授权的日志访问是违规的。如果被发现……”
“如果没有人发现,我们就都死了。”邹远逼近一步,抓住李安的肩膀,“V-704阀门的参数被篡改了。过去三天,有人三次尝试修改它,都被系统拦截。但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有人在用最高权限覆盖安全阈值。曹默在制造事故。”
李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恐惧中夹杂着一丝犹豫。他知道邹远说的是真的。作为通讯官,他监控着所有的异常流量,那些被标记为“系统错误”的数据包,他全都看在眼里。但他不敢说。曹默掌握着他的黑料——一次未申报的私人通讯记录,足以让他失去工作,甚至被流放至矿星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李安低下头,避开邹远的目光。
邹远松开了手,后退半步。他看着李安颤抖的手指,突然意识到,这不是恐惧,而是愧疚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邹远低声说,“你看到了那些数据包,但你选择了沉默。因为你怕。”
李安咬了咬嘴唇,终于抬起头,眼中含着泪水:“邹工,求你别逼我。曹默……他不仅仅是管理员。他和‘深空矿业’有私下协议。如果我交出日志,我就完了。”
“如果你不交,我们两个都会变成冰棍。”邹远冷冷地说,“把终端给我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不容拒绝。
李安看着他,又看了看门口紧闭的气闸门。在那一刻,生存的欲望压倒了恐惧。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芯片,递给了邹远。
邹远接过芯片,插入自己的终端。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就在进度条达到90%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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