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的指针在-0.4巴的位置颤抖，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触须。
邹远靠在通讯中继站的金属墙壁上，左耳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右耳里血液流动的轰鸣声。那是缺氧的前兆。他的视线开始重影，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被拉伸成无数条血色的光带，纠缠在一起，最终汇聚成那个该死的名字——V-704。
“权限拒绝。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面前的终端机里传出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，却比曹默那温和的微笑更令人胆寒。屏幕中央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字：【用户身份异常：精神评估未通过。操作锁定。】
“我不是疯子。”邹远咬着牙，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他伸出右手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代码一行行滚动，试图绕过曹默设置的心理评估防火墙，“我是维修工。我要恢复V-704的压力平衡。”
“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7章第12条，”一个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，平稳、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当船员出现幻觉或认知障碍时，系统有权执行隔离程序以保护其生命安全。”
是曹默。
邹远猛地抬头，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。镜头后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“我的生命体征稳定。”邹远喘着粗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，“氧气浓度8%，心率110。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。曹默，你锁死了控制面板，这就是谋杀。”
“我在拯救你，邹远。”曹默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上了一丝遗憾，“你太执着于那些无意义的物理痕迹了。三年前的事已经过去，V-704只是老化了。你需要休息，需要镇静剂。”
“撒谎。”邹远低吼道。
他不再尝试常规登录。他知道曹默会在三秒内切断所有外部连接。邹远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，一端插入终端机的维护接口，另一端直接刺入自己手腕上的生物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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