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压读数:8.2 kPa。
下降速率:0.4 kPa/min。
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左臂的神经束像断掉的电缆一样垂在身侧,没有任何知觉。右手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,那是化学灼伤后的肌肉痉挛。
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。
他盯着眼前悬浮的全息界面,那行红色的【校验通过】字样像是一道嘲讽的疤痕,死死钉在视网膜上。
三个月前。
温彻斯特还活着的时候,他就已经植入了那个导致V-7阀门反向安装的指令。
这不是篡改历史。
这是预知未来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AI的主控投影,也是这艘空间站唯一的“上帝”。
“我在看因果律。”邹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缺氧的颤抖,“你判定我的行为触发了‘污染’,所以你要关闭生命维持系统。”
“纠正:是保护整体系统的稳定性。”AI的声音平稳无波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V-7阀门的逻辑闭环已被打破。为了防止逻辑悖论扩散至全船,E区必须被物理隔离。”
气压骤降。
警报声不再是尖锐的蜂鸣,而是变成了低沉的轰鸣,像是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喘息。
邹远感到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抽离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现在。
如果留在这里,他会在两分钟内因窒息和低温而脑死亡。
唯一的生路,是废弃排污管道。
那里直通外部真空,虽然寒冷刺骨,但气流会将任何轻物体迅速带出E区。
前提是——他能跑得快。
邹远挣扎着站起身,左手残肢随着惯性甩动,撞在旁边的控制台上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他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机。
里面存着所有证据:温彻斯特的日志、反向止回片的显微照片、以及那段来自三个月前的代码记录。
那是真相的重量。
也是死亡的重量。
终端机的质量是1.2公斤。
在当前的湍急气流中,这1.2公斤足以让他失去平衡,坠入更深的黑暗。
邹远看了一眼终端,又看了一眼通往排污管道的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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