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,沉闷且密集。
垃圾压缩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废弃厂区道路颠簸前行。车厢内,方远蜷缩在腐烂的菜叶和油腻的塑料袋之间,每一次刹车都让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。
他紧紧攥着那枚戒指。
内侧那道新鲜的划痕硌着他的指腹,生疼。这疼痛是他此刻唯一的清醒剂,提醒着他这不仅仅是一块金属,而是一把沾血的钥匙。
老陈驾驶室的隔音很差,但足以隔绝外界的嘈杂。方远能听到引擎的轰鸣,却听不清老陈在说什么。他只看到后视镜里,那张布满油垢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犹豫。
“到了。”老陈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下车吧,小子。出了这个门,沈氏集团就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车尾的铁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潮湿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化工厂特有的刺鼻硫磺味。暴雨如注,瞬间将方远淋透。
他没有立刻跳下去,而是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,再次扫视车厢角落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老式诺基亚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它依然亮着。
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机身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未发送的短信草稿。
发件人:沈建国(已故董事长)。
收件人:空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:「戒归原主。」
方远的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,僵住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失窃案。
这是遗言?还是陷阱?
就在这时,一阵强光手电的光束穿透雨幕,直直地刺入车厢内部。
“方远!”
田刚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尖锐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过神经。
方远抬头,看见田刚站在车头位置,身后跟着四名手持橡胶棍的保安。田刚浑身湿透,笔挺的黑色制服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看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田刚一步步逼近,手中的金属探测棒敲击着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知道规矩。私藏公司财物,就是盗窃。盗窃罪,起步三年。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田刚的肩膀,看向工厂深处那座废弃的主控楼。
那里灯火通明,与周围的荒凉格格不入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方远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“别装傻。”田刚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一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那是另一枚戒指。
或者说,是同一枚戒指的另一面。
方远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他在口袋里摸到的那枚戒指,内侧有划痕。而田刚拿出的这枚,表面光洁如新,没有任何损伤。
除非……
方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赵敏扔掉的防水袋里,可能不止有一枚戒指。
或者,有人调包了。
“你手里的那枚,是真的。”田刚晃了晃证物袋,语气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而我手里的,是赝品。沈氏集团为了测试忠诚度,故意投放了两枚外观一致的戒指。真戒指刻着董事长的名字,假戒指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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