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要把云顶大厦的根基都冲垮。
方远站在台阶上，浑身湿透。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但他没动，目光死死锁住赵敏手中那把红色的伞。
伞面上，用鲜红的颜料写着一个名字：方远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用口红或油漆笔划上去的，在暴雨中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“快走。”赵敏的声音很轻，被雷声撕扯得支离破碎，“他们来了。”
她的脸色惨白，那双总是挂着职业假笑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她不是在开玩笑，也不是在演戏。
方远没有伸手去接伞。
他的警惕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他习惯性地扫视四周，确认头顶没有监控探头，确认阴影里没有其他人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方远问。声音简短，带着沙哑。
赵敏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猛地推开方远的手，转身冲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方远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。
那是田刚。
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、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金属探测棒的保安队长，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，透过车窗冷冷地看着方远。
田刚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扫过方远湿透的外卖服，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上车。”田刚说。命令式口吻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方远后退了一步。
他知道，一旦坐进那辆车，他就再也走不了了。不仅是失去自由，更是失去作为外卖员的清白身份，以及他对这座城市规则的最后一点信任。
“赵敏，你扔错了垃圾。”方远盯着赵敏的背影，突然说道。
赵敏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颤抖着手关上了车门。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一张扭曲的脸。
“我没扔错。”赵敏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死。”
车门关上。引擎轰鸣，黑色轿车在暴雨中疾驰而去，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血红的光轨。
方远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把红伞掉落在积水的路面上。雨水迅速冲刷着上面的字迹，红色逐渐变淡，最终融入浑浊的水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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