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城区的巷尾像一条溃烂的伤口，污水顺着青石板缝隙往外渗。柳三捂着腹部，踉跄着撞开那扇挂着“牙科诊所”霓虹灯牌的铁门。
灯光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发霉木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里不是谢九的那家废弃诊所，而是另一处更隐蔽、更老旧的黑点。老马推荐的最后一个落脚点，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——一个曾经给黑帮处理过枪伤、如今只想安稳养老的前科牙医，姓陈，大家都叫他陈半仙。
“进来。”
陈半仙头也没抬，手里正拿着一把生锈的探针，在一个缺了门的假牙模型上刮擦。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柳三反手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，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像被碎玻璃切割。
“我要取出东西。”柳三咬着牙，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。
陈半仙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灯泡下闪烁了一下。他没有问是什么，只是指了指旁边的诊疗椅：“躺上去。别乱动，我不做全麻，麻醉师跑了三年了。”
柳三挣扎着爬上去。皮带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陈半仙戴上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拿起无影灯，调整角度，光线直射进柳三的嘴里。
“张嘴。”
柳三张开嘴。
陈半仙用压舌板压下他的舌头，强光照射下，能看到咽喉深处那一点黑色的异物感。那不是普通的石头，是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微型SD卡，外壳是某种高强度的聚合物，光滑且坚硬。
“你疯了？”陈半仙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，闷闷的，“吞这个？你是想让它在你胃里磨穿肠子，还是等着它被你拉出来？”
“拿出来。”柳三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眼神空洞，“不管用什么办法。我要活的。”
陈半仙叹了口气。
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工具。镊子、探针、还有几瓶不知名的药水。他的手很稳，但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他在犹豫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门外有脚步声。
不是赵四那种粗重的喘息，也不是杀手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。那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，轻盈，精准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。
谢九的人。
他们找来了。
陈半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谢九在这个城市的关系网比柳三想象的更深。这家诊所，表面上是黑市医疗点，实际上曾是谢九非法行医网络的一个早期节点。三年前，谢九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外科医生时，陈半仙就给他提供过场地和销赃渠道。
现在，那个外科医生成了掌控生死的梦魇。
如果柳三在这里出事，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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