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脊梁。
旧货街早已是一片泽国，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泥浆，顺着排水沟疯狂涌入那条狭窄的后巷。巷子尽头，那家挂着“仁爱牙科”褪色招牌的小楼，像一块腐烂的肉，死死钉在黑暗里。
柳三踹开后门时，浑身湿透。
他身上的风衣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压在肩头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有腹部伤口传来的灼烧感，以及掌心那枚SD卡被鲜血浸透后的黏腻触感。
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惨白得刺眼。
陈半仙坐在手术椅旁，手里攥着一把止血钳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急促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柳三，也不敢看手术台上那个被束缚带捆住的女人——林婉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看起来像林婉的尸体。
警方认定她已死亡三天。
但此刻，她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
“你疯了。”陈半仙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这是非法行医，是亵渎……谢九的人马上就到，我不能……”
“你想活命吗？”
柳三没有废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。
银色的戒圈上刻着“L.W.”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油污。它静静地躺在柳三的掌心里，冰冷，坚硬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。
这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也是陈半仙的催命符。
“这枚戒指，”柳三将戒指举到无影灯下，金属的反光刺痛了陈半仙的眼睛，“是你从黑市收来的赃物。里面藏着的不仅仅是数据，还有你过去五年所有的非法堕胎记录和毒麻药流向。”
陈半仙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当然知道。
谢九把清理现场的任务交给他，就是因为他懂怎么让尸体“消失”，也懂怎么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医疗废物。但这枚戒指不同，它是林婉故意流出的诱饵，一个连接着谢九犯罪网络的锚点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”陈半仙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器械盘。
剪刀、镊子、骨锯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别装了。”柳三向前逼近一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无菌布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，“林婉没死。或者说，她不想让你死。她把证据吞了下去，不是为了销毁，是为了让你成为唯一的证人——或者唯一的替罪羊。”
柳三盯着陈半仙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谢九今晚要灭口。如果你不把卡片取出来，明天早上，你的诊所就会变成另一个‘意外’现场。就像去年那个欠债的赌徒一样。”
陈半仙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了那个赌徒。
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赌徒被发现时，胃里塞满了碎玻璃，医生说是自杀，但陈半仙知道，那是有人在他麻醉后动的手脚。
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。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一切动静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走廊外有脚步声。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谢九的人到了。
“快！”柳三一把抓住陈半仙的衣领，将他按向手术台，“取出SD卡，确认里面的后门程序是否完整。如果谢九进来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陈半仙浑身僵硬，手中的止血钳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手术台上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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