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化工厂入口处的泥沼地，像一张巨大的、贪婪的嘴，吞噬着雨水和光线。
柳三跪在齐膝深的黑水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浆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无法眨眼。但他不敢动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。
刻着“林婉”名字的婚戒。
它此刻正躺在他满是泥污的掌心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，直抵骨髓。这不仅仅是一枚首饰，它是林婉死亡的证明，也是谢九谎言的唯一裂痕。
第一章它在摊位上被当作废品；第二章进入他的手袋；第三章被谢九夺回并擦拭；第四章留在案发现场门口；第五章出现在法医报告的照片中；第六章戴在林婉真正的手指上——那是个死人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柳三手里。
带着体温，带着血腥味，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。
“喂，我说你个丧门星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夹杂着引擎怠速的轰鸣。
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歪歪扭扭地停在泥沼边缘，车灯刺眼，晃得柳三眯起了眼。车门打开，三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手里拎着一根裹着胶皮的钢管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柳三。
赵四。江城地下钱庄的头号催收员。
“高利贷到期了，今晚十二点前不还钱，老子就拆了你的骨头抵债。”赵四吐出一口唾沫，唾沫在雨水中瞬间消散，“听说你在这一带转悠？正好，跟我回去一趟。老板说了，人还不上，就把人带走。”
柳三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口袋里的那台老旧手机上。屏幕已经碎裂，但还能亮。他正在运行一段自己编写的反向追踪程序，试图从之前录下的谢九承认“处理干净”的录音文件中，提取出背景里的服务器IP地址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成功，就能定位谢九的数据中心，找到那个地下实验室，找到林婉是否还活着的证据。
如果失败……
“聋了？”赵四走近了几步，皮鞋踩在烂泥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，“我跟你说话呢！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！”
柳三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冷硬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声音简短，带刺。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哟，还硬气上了？怎么，想跑？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？这雨这么大，连只鸡都飞不出去，何况是你这条丧家之犬？”
柳三没再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快速滑动。进度条卡在98%。
该死。
信号太弱。暴雨干扰了电磁波，加上这里地处偏僻，基站覆盖不到。
“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赵四失去了耐心，挥了挥手，“给我搜！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，有的话先扣下，不够的话，就让他肉偿！”
两个手下立刻扑了上来。
柳三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戒指顺势滑入袖口。他侧身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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