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郊区废弃化工厂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。
柳三蹲在排水渠旁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他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戴着林婉婚戒的女人，正背对着他，站在浑浊的积水里。
她的黑色雨衣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没有呼吸起伏。
甚至连衣角的摆动都显得僵硬，仿佛那具躯壳里装的只是一堆被线牵引的木偶零件。
“你是谁？”
柳三的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知道对方听得见。
谢九说过，死人比活人更安静。
可眼前这个人，连死人的特征都不具备。
她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是一个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人，更像是一块从冷库里搬出来的冻肉。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没有焦距，没有情绪，甚至没有对陌生人的警惕。
只有那双伸出的手，手指微微蜷曲，呈现出一种捕猎前的抓握姿态。
柳三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。
那是长期束缚留下的印记。
而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刻着“林婉”二字的银戒，正死死地嵌进肉里。
戒指内侧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，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第一章出现在摊位上的赃物，第二章进入他的手袋，第三章被谢九夺回擦拭，第四章留在案发现场门口，第五章出现在法医报告的照片中，第六章戴在林婉真正的手指上——而现在，它戴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手上，成为了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这枚戒指不再只是证物。
它是谢九用来操控傀儡的开关。
柳三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柄，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他是前刑警，现在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私家侦探。
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高利贷的催命符就在口袋里，而警方正在逼近旧货街的方向。
如果不能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，或者证明林婉还活着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不仅输掉债务，还会输掉真相。
“过来。”
柳三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一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女人的头歪了一下。
动作机械，带着明显的卡顿感。
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，齿轮之间缺少了润滑油。
紧接着，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那不是人类的语言。
更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呜咽，混合着某种药物过量导致的痉挛声。
柳三瞳孔骤缩。
不对劲。
正常的受惊者会逃跑，或者呼救。
但这个人只会攻击。
而且，她的身体周围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？
不，浓度太低，不足以致死，但足以让人产生幻觉和攻击性增强。
谢九在给这些“货物”下药。
柳三迅速判断出局势。
这不是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。
这是一个被洗脑、被药物控制的生物武器。
他必须制服她，但不能伤害她的要害。
一旦她死了，关于林婉是否死亡的证据链就会断裂。
更重要的是，柳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种将人非人化的做法，触碰了他作为前刑警的底线。
曾经有一个嫌疑人，因为他的误判而自杀。
从那以后，他发誓不再相信直觉，只相信证据。
但现在，直觉告诉他，这个女人就是关键。
她是连接生与死的桥梁。
也是谢九谎言中的最大漏洞。
柳三压低重心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视线变得模糊。
但他能看清女人手腕上的细节。
那里有几处新鲜的针孔，周围皮肤红肿发炎。
这是长期注射神经抑制剂的痕迹。
谢九不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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