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废弃诊所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柳三推开那扇虚掩的地下室门时，靴底踩碎了积水里的一层油膜。
那股味道更浓了。
不是福尔马林，而是混合着铁锈、霉斑和某种甜腻血腥气的腐烂味。
他手里攥着从摊位上捡来的那块红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在门口，谢九那句“一小时后警察包围这里”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但他没等警察来。
他在进门前，将手机里那段录下了心跳声的音频，连同几张现场照片，发给了《江城晚报》那个以敢写黑料著称的记者老赵。
这是赌局。
如果谢九真的在里面，警方介入只会打草惊蛇；但如果谢九想掩盖真相，媒体的曝光才是唯一的破局点。
现在，退路断了。
柳三摸出战术手电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那张斑驳的手术台。
台上空空如也。
那枚刻着“林婉”名字的戒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，正顺着台面边缘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，柳侦探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温和，儒雅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。
柳三没有回头，手电筒的光束迅速扫向右侧的走廊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，手里拎着钢管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谢九撑着一把黑伞，静静地站在台阶下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，眼神却像两潭死水。
“你把证据发给了媒体？”谢九微微歪头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“真是粗鲁的手段。不过，这也省了我不少麻烦。”
“林婉死了。”柳三的声音很冷，简短，带刺，“你们伪造尸体，是为了掩盖非法行医造成的医疗事故，还是为了别的？”
“死亡是一个医学概念，也是一个法律概念。”谢九向前迈了一步，雨伞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那双阴鸷的眼睛，“只要官方认定她死了，那她就是死的。至于为什么……柳三，你以前是刑警，应该懂规矩。有些真相，比谎言更危险。”
“我不信你的鬼话。”柳三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匕首柄，“我要看人。活的林婉。”
谢九轻笑了一声。
“活着的林婉？”
他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让开了一条路。
走廊尽头的暗门缓缓打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一个女人走了出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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