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脊梁。
柳三拖着左腿，一步一挪地爬进筒子楼的阴影里。肋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内侧流下，黏腻得让人恶心。他不敢停，每多停留一秒，高利贷那帮疯狗就会离他更近一步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年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照亮满地烟头和老鼠屎。
他摸出钥匙，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冷，是疼。
咔哒。
门锁没开。
柳三眉头一皱，手指触到了锁芯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金属屑还带着铁锈味。有人撬过他的门。而且动作很轻，很专业，像是谢九那种人干的好事。
“操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强行推门，而是侧耳听了听。屋内没有动静，死寂一片。但这种寂静比噪音更可怕，因为它意味着某种东西已经被翻动过，某种秩序被打破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踹开了房门。
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，惊起几只蟑螂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衣柜被拉开，衣服扔了一地；抽屉被拉出来，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；连那张破旧的折叠床都被掀翻了，床垫上的弹簧露在外面，像张开的獠牙。
但柳三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垃圾上停留。
他的视线越过混乱，死死盯住了那张唯一的木桌。
桌上干干净净。
除了雨水从窗缝滴落留下的几滩浑浊水渍，只有一张白色的A4纸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印着红色的医院公章。
柳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个格式。
江城第三人民医院的孕检单。
他踉跄着走过去，膝盖撞在桌角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顾不上。他一把抓起那张纸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日期栏。
2024年7月13日。
也就是昨天。
林婉死亡的前一天。
柳三的呼吸停滞了。
昨天凌晨，谢九亲口告诉他，林婉已经死了。尸体就在废弃诊所的冰柜里，已经被处理干净。警方会在明天早上收到一份死于失血性休克的报告。
如果林婉昨天还在做孕检……
那么，那个躺在冰柜里的，是谁？
或者更糟糕的是——
如果林婉没死，她为什么要躲起来？
柳三的手指颤抖着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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