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脊梁。
柳三把兜帽拉低，雨水顺着帽檐流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他手里攥着那枚戒指，指腹反复摩挲着内圈那道细微的刻痕——“婉”字的右半边。金属在掌心逐渐被体温捂热，却驱不散心底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
老马刚才那句“昨天刚收的”，像一根刺扎在神经上。
如果林婉上周已经火化，骨灰都扬了，这枚沾着她体温、甚至可能还带着她指纹的戒指，怎么会出现在昨天的废品堆里？
除非，有人从骨灰盒里把它抠了出来。
或者，根本没有什么火化仪式。
柳三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雨幕，锁定在旧货街尽头那条昏暗的小巷。巷子深处有一家名为“仁心堂”的诊所，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，“仁”字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
那是谢九的地盘。
也是老马背后那个神秘买家的据点。
柳三没有犹豫。他知道自己在赌，赌谢九还没来得及处理完所有的痕迹。暴雨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坏的催化剂，它冲刷掉地上的血迹，也会让地下室的排水系统过载。
他推开诊所厚重的玻璃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、铁锈和某种腐烂甜腥味的空气。这种味道柳三很熟悉，他在警局档案室见过无数次，那是血腥味被强力漂白剂掩盖后残留的底调。
前台空无一人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，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柳三放轻脚步，皮鞋踩在湿滑的水磨石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大厅：左侧是候诊区，右侧是走廊，通向里面的手术室和药房。
突然，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有人在锁门。
柳三心头一紧，身体本能地贴向墙壁阴影处。他透过半开的侧门缝隙，看到谢九正站在手术室的门口。
谢九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，另一只手正在操作电子门锁。他的动作很快，眼神阴鸷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。
当柳三的目光与谢九交汇时，谢九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长，长得足够柳三看清谢九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，以及随即涌上来的狠厉。
谢九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柳三，然后猛地转身，将手术室的门重重关上。
“咔哒。”
电子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与此同时，谢九掏出了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，柳三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：“……来了……清理……别让他进去……”
柳三眯起眼睛。
清理。
这个词意味着销毁证据。
他不能等。
谢九叫人来堵截需要时间，而这正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柳三看了一眼四周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清洁工具间。那里有一把备用的钥匙，挂在墙上，旁边是一桶浑浊的拖把水。
他冲过去，抓起钥匙，又顺手抄起一把沉重的金属拖把杆。
回到手术室门前，柳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用钥匙捅进锁孔，轻轻转动。
电子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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