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机发出尖锐的蜂鸣，屏幕红光闪烁，显示出一行刺眼的白字：【公民ID 9527，状态：已死亡。请离场。】
沈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领取窗口前，雨水顺着防雨帽滴落在金属台面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攥着那半块压缩饼干。
粗糙的包装纸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露出里面黑褐色的、像泥土一样的固体。
这是今晚的口粮。
也是他活过这一分钟的证明。
程刚靠在控制台的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平板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废弃物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在屏幕上滑动，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“根据《配给中心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”程刚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官僚腔调，“已注销生物体征者，无权占用任何资源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沈默苍白的脸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然后，离开这里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饼干。
刚才在终端前注射血液时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。
但现在，那种灼烧感退去后，一种冰冷的清醒浮了上来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老鬼——那个三年前的自己，留下的不是救赎，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关于“身份”的陷阱。
沈默将饼干举到嘴边。
程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你想用它来贿赂传感器？省省吧。这里的扫描精度高于你的想象。”
沈默没理会。
他张开嘴，咬了一口。
不是吞咽。
而是用力咀嚼。
牙齿碾碎饼干的脆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黑色的碎屑混着唾液，在他舌根处化开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涌上喉咙。
那不是食物的味道。
那是化学试剂的味道。
是上一任死者——也就是老鬼，在临终前植入其中的高浓度生物酶残留。
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咽下去。
而是让那些混合了酶液的唾液，在口腔中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程刚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。
门后，是连接第七区核心数据库的中继站主控台。
那里有一个未被完全封死的物理接口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他通过血液注入破解了逻辑锁。
但他知道，直接入侵只会触发防御机制。
系统会瞬间锁定他的位置，并发送清除指令。
就像刚才那样。
所以他需要诱饵。
一个能欺骗生物传感器的诱饵。
沈默走到主控台前。
程刚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眉头皱起，手伸向腰间的电击棍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将沾满酶液唾液的右手，按在了主控台侧面的生物识别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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