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排污管道的接缝渗下来，滴在沈默的后颈上。
冰冷，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
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手里攥着那张沾满油污的名片。
终端屏幕的红光映在他脸上，像是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痕。
【剩余时间：120秒。】
倒计时还在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程刚站在几步之外，黑色的制服笔挺得刺眼。
他手里的平板已经失去了信号，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砖头。
但他眼中的傲慢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那是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冷静。
“你动不了。”
程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生锈的铁皮摩擦。
“中继站的主控AI启动了逻辑锁。”
他抬起下巴，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红色警报灯。
“任何试图访问核心日志的行为，都会触发神经毒素释放装置。”
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半块压缩饼干。
它已经被捏碎，混着汗水和雨水，变成了一团粘稠的糊状物。
这就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知道老鬼为什么签名。
因为系统不需要活人来执行清除，它需要死人来维持秩序的完美闭环。
程刚是刀，老鬼是鞘。
而沈默，是那个被卡在中间的异物。
“把饼干交出来。”
程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那是非法残留物。根据《第七区配给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所有未登记的营养源必须上交销毁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毫无意义的代码。
但沈默看到了他手指的微颤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系统发现他在黑市购买过期口粮的秘密。
恐惧自己也会变成像沈默这样的“异常变量”。
沈默沉默地举起手。
他将那团粘稠的饼干渣，缓缓送向终端的读取口。
程刚的眼神亮了一下。
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以为只要交出食物，就能换取暂时的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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