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配给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,发出沉闷的巨响,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颅骨。
沈默站在走廊尽头的服务器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挡在他面前的,是程刚。
程刚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哪怕在这潮湿污浊的环境里,衣领依然挺括得令人窒息。他手里拿着那台黑色的平板终端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冷漠而僵硬。
“让开。”
沈默的声音很轻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没有看程刚的眼睛,目光落在对方握持平板的手指上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程刚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弧度。
“根据《新历配给管理条例》第74条,”程刚慢条斯理地背诵着规章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“任何被标记为‘已死亡’的生物体,不得进入核心数据区。这是为了维护系统的绝对秩序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沈默知道,他在撒谎。
刚才在档案室,传感器检测到的不是生命体征,而是化学残留。那块饼干里的酶,正在改写系统的底层逻辑。如果现在放行,意味着承认系统存在漏洞;如果强行清除,意味着要面对那个正在成型的“未知密钥”。
程刚怕的不是漏洞,是他自己的秘密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名字。”沈默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压缩饼干。
饼干已经受潮,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,边缘粘连在一起,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油脂氧化和廉价香精的刺鼻气味。
在旁人眼里,这是一堆垃圾。
但在沈默眼里,这是一枚钥匙。
上一任死者留下的微型存储芯片,就包裹在这饼干的夹层里。那些特殊的化学酶,是解开生物识别锁的唯一溶剂。
程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那块饼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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