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第七区地下配给中心的穹顶裂缝渗下，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涟漪。沈默站在领取窗口前，冰冷的金属栏杆硌着他的肋骨。他的制服湿透，贴在皮肤上，像一层脱不掉的死皮。
程刚站在他对面，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，红光映在他脸上，像某种病态的血色。
“解释。”程刚说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沈默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压缩饼干。包装纸已经破损，露出里面灰褐色的膏体。那是他刚才用命换来的口粮，也是现在最大的罪证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登记有机物残留。】
【来源：公民ID 9527。】
【判定：携带违禁品。】
终端机发出尖锐的蜂鸣。这声音刺破了雨声，钻进耳朵里，让人牙酸。
沈默抬起眼。他的眼神很静，像两口枯井。
“我没带违禁品。”他说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程刚冷笑一声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“系统不会错。你的生物信号刚才模拟了高活性代谢，这意味着你体内有外来物质参与反应。根据《配给中心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未经核实的化学介入，视为对系统秩序的挑衅。”
他把平板递到沈默面前。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代码：【异常变量：已锁定】。
“交出那块饼干。”程刚命令道，“接受净化扫描。否则，强制清除。”
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掌心的饼干渣刺痛了他的肉。他知道，一旦交出去，他就真的成了“死人”。系统会回收所有数据，包括他刚刚骗来的那一点点“存活”时间。
但他不能直接反抗。安保人员就在身后，电击棍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他需要时间。哪怕十秒。
沈默松开手。饼干掉落在积水里。
他没有去捡。而是蹲下身，双手插入泥水中。冰冷的水混着油污，瞬间包裹了他的指尖。他抓起一把混合着雨水、铁锈和腐烂落叶的淤泥，狠狠地抹在自己的脸上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。
程刚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沈默会这么做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程刚皱眉。
沈默抬起头。满脸都是黑灰色的泥浆，只有那双眼睛还露在外面，冷冷地盯着程刚。他身上的制服也被泥土浸透，看起来像一具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尸体。
“我在证明。”沈默说。
他指向头顶那些悬挂的生物传感器。那些红色的激光束正扫过他的身体。
“系统判定我死亡，是因为我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