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江尘站在外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掌心的黑色纹路正在灼烧。
那不是普通的痛,而是某种东西在皮肤下苏醒、扩张的躁动。
刚才玉牌碎裂的瞬间,周围弟子那本能的退避并非因为恐惧他的修为。
他们看见的是规则之外的“空洞”。
当“江尘”这个名字从名录上被抹去,他就不再是宗门体系中的一个节点。
而是一个无法被系统识别的错误代码。
一个游荡在生死簿夹缝里的幽灵。
这种存在本身,就是对既定秩序的挑衅。
所以,他们退了。
不是怕死,是怕沾染上这种不祥的虚无。
江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至手腕,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血管,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。
他知道,这是“柒零肆”的反噬。
卫执事为了填补另一个名额的空缺,强行将绝灵散混入黑墨,盖在了他的名字上。
那层黑墨不仅是标记,更是诅咒。
它试图将活人钉死在“死者编号”的位置上。
但江尘碎了玉牌,也碎了这层封印。
代价是,他成了黑户。
也是,唯一的变数。
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长老拄着拐杖,慢条斯理地从回廊尽头走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世事的冷漠微笑。
咳嗽声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李长老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江尘掌心的黑纹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江尘,你倒是有些手段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碎了玉牌,毁了死籍。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冤屈?”
江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长老,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在等。
等李长老露出獠牙。
李长老叹了口气,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铃。
铃身古朴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
镇魂铃。
青云宗内门执法堂的秘宝,专收邪祟,亦能镇压异端。
“你掌心这东西,是卫执事用邪法留下的‘死印’。”
李长老晃了晃手中的铃铛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若不及时清理,不出三日,你的经脉便会寸断,化为枯骨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
仿佛真的在为江尘着想。
江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邪法。
但他更知道,李长老想要的根本不是救他。
“李长老想收走它。”
江尘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用镇魂铃炼化其中的力量,据为己有。”
李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,他恢复了平静。
“聪明。”
他轻声道。
“那里面融合了卫执事的怨气与绝灵散的毒性,虽然危险,但也蕴含着巨大的能量。”
“你一个无身份的废柴,拿着它是祸害。”
“不如交给我,我帮你净化,顺便……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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