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但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卫执事那把断裂的油纸伞。
江尘站在内门选拔处的石阶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曾经有一个凹陷的坑洞,是“柒零肆”被强行抠走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坑洞里没有血,也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像是有人用浓墨填满了那个伤口,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正从皮肤深处往外渗透。
江尘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。
它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
就像一条蛰伏的蛇,盘踞在他的经脉里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下一个。”
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。
冷漠,机械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江尘抬起头。
选拔处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执事。
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牌,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。
江尘迈步上前。
靴子踩进泥水,溅起一片脏污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右手按在了面前的身份核验台上。
那块黑色的玉石台面,冰凉刺骨。
按照规矩,外门弟子晋升内门,只需将手放在上面,灵力注入,系统便会核对身份、修为以及——生死状态。
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
活人才能通过。
死人,连影子都留不住。
执事瞥了江尘一眼。
目光在他湿透的青色衣衫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移开。
“姓名。”
执事问。
江尘沉默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
只要手放上去,一切自会明了。
执事皱了皱眉。
在他看来,这种沉默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:要么是无能者的怯懦,要么是作弊者的虚张声势。
但他见过太多作弊者,也见过太多怯懦者。
所以他不急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“姓名。”
这次,声音重了几分。
江尘依旧没动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那种灼烧感上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一种被排斥的感觉。
仿佛他的身体,正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厌恶。
执事失去了耐心。
他冷哼一声,伸手去抓江尘的手腕,想要将其强行拉开。
“既然你不说,那就别怪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江尘的手指,猛地按了下去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不是玉石碎裂的声音。
而是某种封印被触发的震动。
核验台上的黑色镜面,瞬间亮起了一道红光。
那红光很微弱,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风灯,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执事愣了一下。
红光闪烁了两下,然后彻底熄灭。
紧接着,一股黑气从玉石内部涌出。
粘稠,腥臭,带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。
那是“绝灵散”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执事后退半步,脸色骤变。
他认得这股味道。
昨天,就在广场上,卫执事就是用混入绝灵散的黑墨,将江尘的名字覆盖,将他标记为“已注销”。
而现在,这股味道,正从江尘身上散发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
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看向江尘,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因为系统给出的反馈,不是错误,也不是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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