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着泥浆,顺着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。
公示碑前,黑压压的人群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压抑。
江尘站在碑前,浑身湿透。
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处,汇聚成一股细流,渗入衣领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残片。
掌心掌心的黑色纹路早已蔓延至手肘,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蚯蚓,在皮肤下疯狂扭动。
剧痛。
经脉寸断的痛楚如同烧红的铁钎,一寸寸搅碎他的四肢百骸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块钉死在石头里的铁楔。
卫执事撑着一把油纸伞,缓步走来。
伞面是廉价的桐油纸,遮不住他眼底的那抹阴冷。
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青色官服,袖口沾满了朱砂印泥的红渍,像是刚杀过人。
“江尘。”
卫执事的声音尖细,穿透雨声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已死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就像昨天盖下那一章时一样平静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低着头,没人敢看江尘,也没人敢看卫执事。
他们只是盯着公示碑。
那里,原本写着“江尘”二字的地方,此刻被一团浓稠的黑墨覆盖。
黑墨未干,还在缓缓流动。
而在黑墨旁边,刻着一个新的编号:柒零肆。
那是林七的编号。
也是现在江尘的编号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,死者不得参与内门选拔。”
卫执事抬起左手,指尖夹着一枚朱砂印章。
印章底部,刻着复杂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“你的名额,已转移给‘林七’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虽然林七也死了,但死人占位,总比活人抢位强。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。
江尘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。
他抬起头,看向卫执事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“林七没死。”
江尘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板在摩擦。
卫执事眉头微皱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林七没死。”
江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,打湿了卫执事的靴子。
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几个守卫立刻拔出长剑,剑尖指向江尘的咽喉。
“放肆!”
一名守卫厉喝。
江尘充耳不闻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,包裹着的东西正是那块残片。
他将残片高高举起。
雨水冲刷着残片背面的朱砂画。
那张与江尘一模一样的脸,在雨中逐渐清晰。
诡异的笑容,僵硬的眼角,还有眉骨上那道疤痕。
“这张脸,是谁画的?”
江尘问。
卫执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江尘会拿出这个。
更没想到,江尘敢当众质问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卫执事冷冷道,“收起你的把戏。你若不想立刻被斩去双手,就跪下忏悔。”
“忏悔?”
江尘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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