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锁妖塔底层的冰室,冷得像一口活着的棺材。
江尘推开那扇沉重的玄铁门时,掌心的黑纹剧烈灼痛。那是绝灵散在血液里燃烧的代价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燃料。
这里没有妖兽的嘶吼,只有滴水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滴水落下,都在冰冷的石板上砸出一朵转瞬即逝的冰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腥气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烂味道——那是尸体在极寒中缓慢发酵的气息。
江尘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不是碑文,是刻痕。每一个名字旁边,都画着一个鲜红的叉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的“死籍”。
在这个地方,死亡不是终结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归档。
他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。
那里摆放着一口巨大的冰棺。
冰棺通体透明,内部凝结着厚厚的白霜。而在白霜之下,隐约可见一具苍白的躯体。
江尘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哑声。
因为冰棺里的东西,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具尸体穿着和外门弟子相同的青色布衣。
面容苍白,双眼紧闭。
但那张脸……
和现在的江尘,一模一样。
不,更准确地说,那是被抹去了一切生机、只剩下空壳的江尘。
而在尸体的眉心处,插着一枚东西。
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铜钉。
铜钉上缠绕着细密的血丝,那些血丝并没有凝固,而是在冰层下缓缓流动,像是拥有生命的血管,连接着尸体与外界。
江尘认得这枚铜钉。
在之前的幻象中,白衣人递给卫执事的,就是它。
上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。
“死者编号:柒零肆。”
江尘低声念出这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沫翻滚的浑浊。
他知道,只要拔出这枚钉子,就能证明名单是被篡改的。就能证明林七的死是谋杀,而他的“死亡”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。
为了完成宗门内部的名额置换,卫执事必须在今日将一名废柴标记为死亡。
而江尘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到冰棺的边缘。
冰冷刺骨。
那股寒气顺着指尖钻进经脉,试图冻结他的血液。
江尘咬紧牙关,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不能退缩。
一旦退缩,他就真的成了这冰棺里的死人。
他握住铜钉的尾部。
触感粗糙,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用力。
铜钉纹丝不动。
它仿佛已经长在了尸体的灵魂深处,成为了支撑这具躯壳存在的唯一支柱。
江尘深吸一口气,猛地发力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铜钉断裂的声音,而是冰层碎裂的声响。
随着铜钉被拔出一寸,冰棺内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空洞的黑。
紧接着,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冰棺中爆发出来。
江尘被震退数步,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。
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鲜血落在地面上,瞬间结成了红色的冰晶。
“你……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声音不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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