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大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江尘脸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洗不净掌心那股粘稠的温热。
他缓缓摊开右手。
掌心里,一团漆黑的液体正在微微搏动。
那是卫执事刚才惊慌失措时,从袖口滴落的一滴血。
此刻,那滴黑血并未顺着雨水流走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江尘的掌纹间游走、试探。
周围的人群还在骚动。
指责声、惊叹声、恐惧声交织在一起,如同沸水般翻滚。
但江尘听不见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团黑血上。
因为就在刚才,当那滴血落入他掌心的瞬间,一股熟悉而令人作呕的气息,顺着指尖直冲脑海。
绝灵散的味道。
不仅味道相同,那股灵力波动,也与石碑上残留的黑墨如出一辙。
这不是普通的血。
这是被禁药侵蚀后的“死血”。
江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在赌。
赌这滴血能证明卫执事的罪证,也赌自己能否承受住这股邪气的反噬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尖厉的怒吼,强行撕开了嘈杂的人声。
卫执事不知何时已爬了起来。
他那身湿透的青色官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而扭曲的身形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眼中满是血丝。
但他没有逃跑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跑了,就是畏罪潜逃,死无葬身之地。
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。
利用宗门律法。
利用众人的恐惧。
“此乃天罚!”
卫执事猛地抬起手臂,指向天空。
尽管暴雨倾盆,乌云压顶,但他的声音依旧尖锐刺耳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公示碑前,妖气冲天!此子以邪术篡改生死簿,惊动天地神明!”
他一边喊,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狰狞的兽首,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这是外门执法队的令牌。
代表着宗门最底层的暴力机器。
“李长老!”
卫执事转头看向一旁观战的李长老,眼神中带着乞求,更带着威胁。
“请长老主持公道,将此魔头押入地牢,以正视听!”
李长老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慢条斯理地摇着。
尽管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,他的表情却依旧淡定,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看着卫执事,又看了看江尘。
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“卫执事,”李长老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确定,这是天罚?”
他顿了顿,咳嗽了两声。
“老夫记得,宗门律法第一条:凡诬陷同门者,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卫执身体一僵。
他没想到李长老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律法。
但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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