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的小雨，而是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闷热的空气被冰冷的雨幕强行撕裂，广场上原本凝固的视线，瞬间被水雾模糊。
卫执事的手还在颤抖。
那枚朱砂印泥盒，此刻重如千钧。
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手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铁钳死死扣住。
那股从江尘额头蔓延而来的黑色，并非墨汁。
那是‘绝灵散’与尸气混合后的诅咒。
它顺着印章的纹路，反向侵蚀着他的经脉。
“放开……”
卫执事想要后退，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。
他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紫。
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。
江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执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金色的瞳孔中，倒映着对方逐渐崩溃的神态。
体内的气息正在疯狂冲刷着堵塞的经脉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，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不仅是肉体的死亡，更是身份的抹杀。
“李长老。”
江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？”
李长老站在远处的高台上。
他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。
浑浊的老眼中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看到了石碑上那个被黑墨覆盖的名字。
也看到了卫执事手中那枚正在发黑的朱砂印。
更看到了江尘身上那股不属于任何门派的诡异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禁制反噬？”
李长老低声喃喃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卫执事篡改名单的行为，触动了青云宗最古老的规则。
那块石碑，是宗门立派之初，用来记录弟子生死的‘生死簿’投影。
一旦名字被写入，除非本人自愿或天道认可，否则不可更改。
卫执事用‘绝灵散’强行涂抹，等于是在挑衅天道。
而现在，天道降罚了。
“卫执事！”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浑身湿透。
他结结巴巴地喊道：
“快……快停下！那东西在吃人！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骚动。
有人想要逃跑，有人想要围观。
但在暴雨和威压下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只有江尘，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板都会裂开一道细纹。
那是力量溢出的征兆。
卫执事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。
“你疯了！你想让我也变成死人吗？！”
他试图甩掉手上的印章。
但印章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。
黑色的墨迹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，所过之处，皮肤迅速坏死、发黑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卫执事看向李长老，眼神中充满了乞求。
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执事，此刻像个溺水的孩子。
李长老沉默不语。
他没有出手相助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现在插手，就等于承认卫执事的违规操作。
那样一来，整个外门的秩序都将崩塌。
他要做的，只是旁观。
等待这场闹剧收场。
江尘走到了卫执事面前。
距离不到三步。
他能闻到卫执身上传来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‘绝灵散’特有的腥甜味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尘问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卫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江尘在这种绝境下，还能问出这种问题。
“因为……名额有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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