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外门广场上的积水泛着油光，倒映着那块巨大的青石碑。
石碑中央，“江尘”二字已被浓黑如墨的液体覆盖。那墨汁里混着“绝灵散”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在所有人眼中，这两个字代表着一个死人，或者一个失踪者。
但在江尘眼里，那是尚未干涸的伤口。
他跪在雨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折断后依然不肯倒下的刀。
额头上，那枚鲜红的“柒零肆”矿奴印记正在微微发烫。朱砂印泥顺着他的眉骨滑落，混着雨水，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。
这是官方认定的死亡证明。
也是卫执事手中握着的权杖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卫执事的声音尖细，穿透了沉闷的雨前低气压。
他站在石碑前，手里捏着一方崭新的朱砂印泥盒。盒盖打开，里面是暗红色的印泥，粘稠，厚重，带着一种陈年干尸般的死气。
他是青云宗外门执事，负责审核弟子名册。
今天，他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：用这枚印章，彻底固化江尘的“死亡”。
只有盖上这个章，江尘的名字才会从活人名单上抹去，正式转入“矿奴死籍”。
而那个原本属于内门选拔名额的空缺，将由另一个人的名字填补。
这是一笔交易。
用一条废柴的命，换一颗天才的星。
周围的人群屏住了呼吸。
李长老拄着拐杖，慢条斯理地咳嗽了两声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神浑浊，看不出悲喜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浑身发抖。他不敢看江尘，更不敢看卫执事。他只是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他看见卫执事泼下了那瓶黑色的禁药。
但他不能说。
说了，下一个就是自己。
江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哑声。
他在等。
等体内那股来自神秘虚影的气息，冲破经脉的封锁。
三分钟前，金光消散，那张陌生的脸隐没于黑暗。
但江尘感觉到，那丝气息并没有消失。它像一颗种子，埋进了他的心脏，正随着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剧痛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一旦倒下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江尘。”
卫执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已死，编号柒零肆，即刻生效。”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打湿了那双绣着云纹的青色官靴。
江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很黑，深不见底。
那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我不死。”
他吐出三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卫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刺耳。
“你不死？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，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这点微末道行？还是凭你那个早就死绝了的家族？”
卫执事举起手中的朱砂印。
印章沉重，隐隐有红光流转。
那是无数冤魂的血怨凝聚而成的力量。
只要这一印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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