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外门广场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落叶和碎屑。
江尘站在公示碑前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额角渗出的血珠,滑过脸颊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个被黑墨覆盖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写着“江尘”二字。
现在,只剩下一片刺眼的漆黑。
黑墨尚未干透,在雨中泛着油腻的光泽,像是一层厚厚的尸衣,紧紧裹住了那个名字。
而在黑墨之下,是昨天夜里他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凹痕。
那道凹痕深约三分,边缘粗糙,带着石粉崩裂的痕迹。
那是他作为“活人”存在的最后证明。
也是他洗刷冤屈的唯一机会。
“柒零肆。”
江尘低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这三个字,是他现在的编号。
一个死人,才需要编号。
活人,只需要名字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剧痛袭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他的经脉正在隐隐作痛,那是之前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灵力留下的暗伤。
此刻,他需要更多的血。
不是普通的血。
是心头血。
只有心头血,才能激活石碑下埋藏的古老禁制,唤醒那些被官方规则抹去的记忆碎片。
代价很大。
三滴心头血,经脉寸断之痛。
但若不这么做,明日卯时的内门选拔,他就只能作为一个死人,永远留在矿奴的名单里。
江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中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他咬紧牙关,右手猛然探入胸口衣襟。
指尖扣住心口皮肤,用力一划。
噗嗤。
一滴殷红的血液,缓缓渗出。
那颜色红得发黑,浓郁得几乎要凝固。
这是江家的血脉。
也是这具身体里,唯一还能燃烧的东西。
他将手指悬在石碑的凹痕上方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第三滴。
鲜血落入凹槽。
并没有立刻流走。
而是像有生命一般,在粗糙的石面上蔓延开来,填补着那道伤痕。
嗡。
一声极轻微的震动,从脚底传来。
整个广场似乎都跟着颤动了一下。
周围的雨声,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江尘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见,凹槽里的血液开始旋转。
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一点金光骤然亮起。
微弱,却坚定。
那是石碑深处残留的印记,正在回应他的呼唤。
只要这道金光足够强,就能冲破黑墨的封锁,让“江尘”这个名字重新浮现。
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哪怕只是让卫执事无法完成盖章。
这就够了。
“大胆!”
一声尖锐的怒吼,撕裂了雨幕。
卫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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