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,而是带着倒春寒的暴雨。
冰冷的雨点砸在青石广场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江尘没有躲。
他站在公示碑前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刚才激发禁制时留下的冷汗,滑过脸颊。
那股从石碑深处涌出的寒气并未消散,反而随着雨水的冲刷,变得更加刺骨。
卫执事手中的朱砂印悬停在半空,被一层薄薄的冰霜包裹。
红色的印章与白色的冰晶形成鲜明的对比,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。
“你……”
卫执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想喊人,想命令守卫冲上来把江尘拿下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江尘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。
江尘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,指尖因为刚才强行注入灵力而泛白。
但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寒意,也没有理会卫执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石碑上。
那里,“柒零肆”三个字依然隐约可见。
黑墨虽然消融了一部分,但核心区域依旧被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覆盖。
那是绝灵散混合了某种诅咒后的产物。
它不仅仅是遮挡名字,更是在篡改因果。
只要这层黑墨还在,江尘就是死人。
只要江尘是死人,他就永远无法参加明天的内门选拔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江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“这名单,错了。”
卫执事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眼中的惊恐迅速转化为恼羞成怒。
“放肆!”
卫执事尖细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本执事审核无误,你敢质疑宗门律法?”
他猛地收回悬停的朱砂印,重重地拍在自己的掌心中。
咔嚓。
冰层碎裂,朱砂印重新落入泥盒。
“来人!把这个疯狗给我拖下去!亵渎公示碑者,按律杖责二十,逐出外门!”
两名身穿黑衣的守卫立刻上前。
他们手里握着粗大的木棍,眼神凶狠。
对于外门的弟子来说,被逐出宗门意味着失去所有资源,甚至可能沦为凡人。
这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。
但江尘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两名守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滚开。”
江尘只说了两个字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杀气。
只是纯粹的、压抑到极致的平静。
李长老站在远处的廊檐下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他眯着眼,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他知道卫执事在做手脚,但他更知道,江尘这块骨头有多硬。
如果今天江尘退了,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但如果他赢了……
李长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,眼神变得深邃。
不管结果如何,这潭水,算是彻底搅浑了。
广场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雨越下越大。
江尘无视了守卫,也无视了卫执事。
他伸出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甲因为长期的劳作而修剪得很短,边缘有些发黑。
他对准了“柒零肆”那个位置。
那里是黑墨最浓重的地方。
也是石碑表面最光滑的地方。
普通人根本抠不下来。
除非用工具,或者用命去换。
江尘选择了后者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器。
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直接扣住了石碑的边缘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卫执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江尘会做出这种原始的动作。
挖石头?
用手挖石头?
“我要证明,我是活的。”
江尘淡淡地说道。
话音未落,他的手指已经用力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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