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执事堂内务处的空气却比外面的石碑林更粘稠。
严三站在窗口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头。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石铁手中那本厚重的《活册》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兽皮，摸上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，仿佛里面包裹的不是纸页，而是某种还在跳动的脏器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石铁的声音粗嘎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他并没有立刻翻开册子，而是用那双沾满黑泥的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三的神经上。
严三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掌心之中，躺着半块下品灵石。
这半块灵石并不完整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随时都会碎裂成粉末。但在灵石的深处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荧光，那是陈默——那个死去的师兄，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严三知道，这不仅仅是钱。
这是陈默临死前塞进他怀里的那枚药丸炼化的残片。
师兄说，拿着它，能换一条命。
但严三没想到，这条命，是要卖给魔鬼的。
“拿上来。”石铁伸出了右手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，指甲缝里的黑泥已经渗进了指纹里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严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直接递过去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四周。
内务处很大，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几盏昏黄的油灯。负责登记活籍的执事弟子今日请了病假，说是受了寒，需要静养。
石铁亲自坐在这里，本身就说明了一切。
这不是例行公事，这是一场私下的审判。
“怎么？嫌少？”
石铁眯起眼睛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他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了一支朱砂笔，笔尖猩红，还未干透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严三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不多不少，正好半块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将灵石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，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凉意，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战栗。
石铁没有去拿灵石，而是先拿起那支朱砂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你知道，为什么我要亲自来吗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严三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石铁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，就像是一口枯井，扔进再多的石子，也听不到回响。
“因为……”
严三顿了顿，脑海中闪过昨夜石铁那句冰冷的话：*做我的狗。*
“因为活籍管理员不在。”
他说。
石铁笑了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在一起，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“聪明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手中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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