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石碑林里的风是静止的,只有远处闷雷滚过天际时,带起的一阵腥湿土气。
严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他不敢动。
不仅是因为腿麻,更是因为面前那张石桌。
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册子——《外门弟子死籍》。
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严重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血干涸后混合着朱砂的味道。
石铁坐在桌后,手里捏着那支熟悉的朱砂笔。
他没有立刻落笔,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。
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膜。
石铁抿了一口,眉头微皱,像是嫌弃这茶太苦,又像是在品味某种更苦涩的东西。
“昨儿个东院的小子,”石铁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叫赵四吧?偷了炼丹房的火晶石。”
严三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石桌边缘的一道裂纹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,石铁的目光像钩子一样,在他身上来回刮擦。
“那小子挺机灵,”石铁继续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,“以为把东西藏在鞋底就能混过去。结果呢?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被执法堂的巡夜人踩碎了脚骨。疼得嗷嗷叫,最后也没说出同伙。”
严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知道石铁在说什么。
这是在敲打他。
也是在试探他。
那些死在矿洞里的名字,那些失踪的同门,他们的死法都被记录在这本册子里。
而石铁,就是那个记录者,也是那个执行者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石铁放下茶碗,发出“磕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石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进了咱们外门,命就不是自己的。想活,就得守规矩。想走捷径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就得看有没有那个资格。”
严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石铁不是在闲聊,他在施压。
他在用这种看似随意的话语,一点点剥离严三的意志。
就像剥洋葱,一层层剥开,直到露出最核心、最脆弱的部分。
严三知道,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只是跪着。
也不能只是听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体内因“问心咒”反噬而产生的剧痛。
那股灼烧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着他的神经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石铁的肩膀,落在了那本《死籍》上。
册子的封面上,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死”字。
墨迹未干,红得刺眼。
而在这一页的中间,赫然写着两个黑体字:严三。
字迹工整,却透着股森然的杀气。
那是昨日午时之前,他必死的判决。
严三伸出颤抖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羊皮纸面。
那一刻,他仿佛摸到了死亡的体温。
冰冷,滑腻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。
他将手轻轻按在“严三”二字旁边。
那里有一小块空白,是留给“活册”名字的预留位。
但此刻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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