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棚屋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严三靠在斑驳的土墙上,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,试图从那微凉的触感中汲取一丝清醒。掌心的红痕还在灼痛,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,死死钉在肉里。那是问心咒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——只要石铁不认输,这印记就证明他“清白”。
但清白的代价,是那块灵石。
严三从怀里掏出那半块下品灵石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这块灵石是他偷了陈默师兄留给最后一线生机的救命钱换来的。如果石铁看出半点破绽,或者感应到灵石里残留的陈默气息,刚才那一关他就过了。
现在,赌局进入了最致命的环节:验货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。石铁回来了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被粗暴地推开。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朱砂味的寒风卷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,几乎熄灭。
石铁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进昏暗的光线里。他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那只粗短、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,掌心向上,悬在半空。
“拿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,激起一阵寒意。
严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考验。石铁不仅要收钱,还要确认这笔钱是否干净,是否能让他安心地抹去自己的名字。
他抬起手,将那块温热的灵石轻轻放在石铁宽大的掌心里。
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接触。
严三的指尖冰凉,石铁的掌心滚烫且干燥,带着常年握笔和杀伐留下的茧子。那种粗糙的摩擦感,让严三感到一阵恶心,但他不敢缩回手。
石铁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指节用力,将那半块灵石夹在拇指和中指之间。灵力瞬间涌入,如同无形的触手,顺着灵石的裂纹向内渗透。
严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能感觉到石铁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,那是灵力探查的频率。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石铁眯起眼睛,眉头微皱。他在感受灵石的纯度,也在感受其中是否藏有禁制或追踪的痕迹。
“有点烫。”石铁低声嘟囔了一句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严三咬紧牙关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眼皮上,刺痛难忍,但他连眨眼都不敢。
“陈默的东西,总是这么躁动。”石铁突然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这小子死前,怕是用了不少私货。”
严三瞳孔微缩。
他在试探我?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?
如果现在承认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如果不承认,万一石铁继续深挖……
严三强迫自己放松肩膀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卑微的笑:“师兄是个老实人,大概是被逼急了,随手抓了什么就用了。小的只知他穷困潦倒,不知这些门道。”
这句话既是撇清关系,也是在暗示:我只是个拿钱的杂役,别把脏水泼到我身上。
石铁盯着严三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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