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,下午十四点二十分。
金海湾酒店大堂外的台阶上,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。
范尘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立案通知书》和一份盖着法院鲜红印章的《民事裁定书》。
纸张很轻,拿在手里却像两块烧红的铁。
他的身后,是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酒店大堂。
祁国栋被警察带走后,现场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安静下来。
相反,一种更原始的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。
那些原本还在假装体面的宾客们,此刻正疯狂地涌向大门。
他们是祁氏集团的债权人。
有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,有提着公文包的女白领,还有几个头发花白、满脸愁容的老人。
他们不知道刚才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祁家完了。
银行抽贷的消息已经在半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商界。
而祁国栋在婚礼上的失控表现,更是坐实了“祁氏资金链断裂”的传闻。
“让开!我要见老板!”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开保安,试图冲进大厅。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愤怒。
“祁国栋欠我五百万!他说过下周还钱的!他现在人呢?”
保安们脸色苍白,根本挡不住这群红了眼的债主。
人群推搡着,撞翻了门口的迎宾花篮。
白色的百合花瓣散落一地,像是某种荒诞的祭奠。
范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这场闹剧。
赵律师站在他身旁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低声说道:
“范先生,根据刚才警方提供的初步证据,祁国栋涉嫌合同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。”
“那份餐巾纸上的字迹,经过指纹比对,确实是他本人的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上面写着‘自首认罪书’。”
范尘微微点头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祁国栋吞下又吐出的那张餐巾纸,不是求救信号,而是自毁武器。
人在极度慌乱和绝望时,会做出最不符合逻辑的事。
祁国栋以为只要销毁了这张纸,就能切断自己与罪行的联系。
但他忘了,墨迹未干的东西,是最容易暴露真相的。
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了那张餐巾纸。
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成了钉死祁国栋的铁证。
“那本房产证呢?”范尘问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赵律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片泛黄的纸屑。
那是第一章里被祁国栋当众撕碎的《江景苑8号房产证》原件碎片。
第二章里,范尘拼凑并拍照留存的那些碎片。
现在,它们被完整地封存在证物袋里,作为关键物证移交给了警方。
“警方认为,祁国栋撕毁房产证的行为,证明了他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。”
赵律师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这些碎片上的笔迹和印章,与他伪造的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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