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，询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范尘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姿态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结束，而不是面对警方调查。
对面的刑警队长叫赵刚，四十出头，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片泛黄的纸屑。
那是《江景苑8号房产证》的残骸。
第一章被撕碎，第二章被拼凑，第三章证明归属，第四章警方介入，第五章破产清算，第六章法院判决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这里。
作为证据链的最后闭环。
“范先生，”赵刚停下敲击的手指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“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但祁国栋已经认罪了。”
“他承认伪造了那份放弃协议，也承认了财务造假。”
“案件性质已经定性为民事纠纷引发的治安案件，加上部分经济犯罪。”
“我们需要尽快结案，酒店方的投诉还在上面压着。”
范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证物袋上。
语调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“赵队长，祁国栋认罪的是‘威胁’和‘诈骗’。”
“但他否认的是‘伪造签名’。”
“他说那份协议上的签字，是他亲笔所签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这有区别吗？”
“反正他就是个骗子，签不签又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我们要抓的是他侵吞公司资产的行为，不是纠结这几个字是不是他写的。”
范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身是黑色的磨砂质感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他在桌面上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“有区别。”
“如果是亲笔签名，那是民事欺诈，量刑在三年以下。”
“如果是高仿印刷后由他人代签，或者完全伪造，那就是刑事重罪——合同诈骗罪，起步五年，数额巨大可判十年以上。”
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范尘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笼罩住范尘。
“范先生，你这是在教警察办案？”
“还是说，你想通过这种方式，给那个已经进监狱的女婿父亲加重刑罚，以此发泄你的私愤？”
范尘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冷漠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赵队长，您刚才说，祁国栋否认伪造签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赵刚被问得语塞。
他确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在审讯室里，祁国栋对所有的罪行都供认不讳，唯独对那份协议上的签名，表现得异常强硬。
他甚至拍着胸脯保证，那上面的每一个笔画，都是他亲手写下的。
“因为……”赵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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