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戴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屋顶。
姜宁站在宗祠正中央。
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婚书。
纸张粗糙,边缘已经磨损。
这是她母亲当年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也是此刻,压在她指尖的唯一重量。
周围站满了人。
戴家的旁支亲戚,穿着黑西装,面无表情。
他们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像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,带着轻蔑,也带着一丝看戏的兴奋。
空气潮湿而压抑。
混合着陈年檀香和霉味。
姜宁没有看他们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高台上的神位上。
那里供奉着戴家的祖先。
讽刺的是,这些祖先的名字背后,藏着姜家半壁江山的血泪。
「姜小姐。」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是戴老爷子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「吉时已到。」
「撕了它,拜堂。」
这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姜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一旦签下名字,戴上戒指。
法律上,她就是戴世勋的妻子。
戴家那些深不见底的债务黑洞,将瞬间吞噬她。
还有姜家最后的流动资金。
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遗产。
绝不能给这群吸血鬼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爷爷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清晰得可怕。
「您确定,要我嫁给一个连账本都平不平的人?」
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更大了。
戴老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核桃停在掌心。
他的眼皮抬了抬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「放肆。」
「这是你母亲的遗愿。」
「你敢抗命?」
姜宁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遗愿?」
「如果母亲泉下有知,看到戴家的货轮被扣,看到姜家的钱被填进私人的赌局。」
「她会让我嫁吗?」
她举起手中的婚书。
纸张在风中颤抖。
像一只垂死的鸟。
「我不信鬼神。」
「我只信证据。」
「戴世勋挪用公款三千万,填补海外高风险项目的亏空。」
「这笔钱,本该是我父亲的医药费。」
「这笔账,今天必须算清楚。」
人群开始骚动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。
戴世勋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。
袖扣是黑色的曜石,冷硬而冰冷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他的眼神轻蔑,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「宁宁,你误会了。」
「那是投资。」
「戴氏集团需要扩张。」
「你怎么能这么说长辈?」
他走近几步。
试图用亲昵的姿态掩盖紧张。
但姜宁没有退后。
她盯着他。
像盯着一具尸体。
「投资?」
姜宁反问。
「投给了哪家?收益多少?审计报告在哪里?」
一连三个问题。
刀刀见血。
戴世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打火机掉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你……」
「你查我?」
「我是你丈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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