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外滩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程念推开“听雨轩”包厢厚重的红木门时，赵总正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。
壶嘴冒出的热气，在冷清的空气中蜿蜒上升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“程小姐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赵总没有抬头，声音圆滑得像抹了油的珠子，“方廷那边，应该已经急疯了吧？”
程念没接话。
她径直走到侧面的沙发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赵总，我要的不是谈判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近乎冷淡，“是执行。”
赵总终于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扫了一眼那份文件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做空报告已经发给几家头部媒体了。只要方廷今晚不抛售核心资产，明天开盘，他的股价就会跌穿地板。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但你要记住，一旦开始，就没有回头路。方廷那种人，为了面子，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。”
程念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茶水清澈，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我不怕他反击。”
她说，“我只怕他不够狠。”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雨水的湿冷气息涌入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浑身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程念！”
林婉的声音尖利，带着破音的颤抖，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你知道当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程念甚至没有抬眼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那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。
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蟑螂。
林婉愣住了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控诉，那些关于真相、关于背叛、关于方廷如何利用她的长篇大论，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没想到，程念的反应会这么冷漠。
冷漠到让她觉得，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“你……”林婉咬了咬牙，举起手中的U盘，“这里面有方廷当年买凶的证据！也有你和他勾结的证据！如果你不把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全让给我，我就把这东西交给警察！”
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赵总挑了挑眉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林婉是个麻烦，但他没想到这个麻烦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程念缓缓放下茶杯。
瓷杯底触碰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锤子，砸在林婉的心头。
程念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她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直到两人距离不到半米，程念才停下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林婉颤抖的手背。
冰凉。
“林秘书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程念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从来不需要和方廷勾结。”
“因为我才是那个，一直站在他背后，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人。”
林婉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后退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
程念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张照片，递到林婉面前。
照片很高清。
是一枚碎裂的玉佩。
那是方廷在撕毁婚书时，捏碎的那枚。
但在照片的特写镜头下，玉佩断裂的边缘，夹着一张极小的微缩胶片扫描件。
“这是我在方廷书房找到的。”
程念轻声说，“你以为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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