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零五分。
上海深秋的冷雨敲打着方氏集团总部地下车库的玻璃穹顶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。
程念坐在共享办公位那张廉价的折叠椅上，面前是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格外苍白。
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的战栗。
三分钟前，私家侦探发来了最新的情报：方廷正在派人搜查她这间临时租用的办公室。
对方以为还能找到什么把柄。
却不知道，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，将一枚微型录音笔塞进西装外套的内袋。
那里面存储着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音频。
声音来源，是“林婉”。
那个三年前死于一场离奇车祸的女人。
音频里，林婉的声音虚弱却清晰：“……只要我活着，方廷就永远别想洗白当年的财务造假……”
这是伪造的。
但方廷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那个死了三年的前秘书，似乎还活着。
而且，正拿着致命的证据，步步紧逼。
程念合上电脑，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确保那枚碎裂的玉佩碎片——此刻正被镶嵌在一枚新的胸针中，别在她的左胸口——位置恰当。
那是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她推开车库沉重的防火门，走向电梯间。
电梯下行，数字跳动。
18楼。
17楼。
16楼。
程念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就在昨天，她还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摆布的未婚妻。
今天，她是来收割生命的猎手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尽头，方廷站在会议室门口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眉眼凌厉如刀。
手里紧紧攥着两张撕碎的婚书残片。
那是上午在VIP宴会厅里，他为了立威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，亲手撕碎的。
那一刻，他以为自己在宣告主权。
以为这个软弱的女人会哭着求他不要走。
但他错了。
程念没有哭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那种反常的冷静，让方廷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像是一只习惯掌控全局的狮子，突然发现笼子里的老虎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。
“程念。”
方廷看到程念走来，眉头紧锁，语气命令式地开口。
“进来。”
他侧身让开，示意她进入会议室。
此时，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方氏集团的核心高管和几位甲方代表。
赵总坐在主位旁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，眼神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林婉的尸体还在警局停尸房，但她留下的秘密，正在这里发酵。
程念走进会议室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方廷的心跳上。
她没有看方廷，径直走到长桌末端的位置坐下。
那里原本是她作为“附属品”的座位。
但现在，那里放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离婚协议书。
另一份，是方氏集团过去三年涉嫌商业欺诈的证据复印件——当然，这只是部分，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她手里。
“程小姐，”赵总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圆滑世故地笑道，“这出戏还要演多久？方先生可是急着要签对赌协议呢。”
方廷脸色阴沉。
他受够了这种被围观的感觉。
更受够了程念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。
“安静。”
方廷冷冷地扫视全场，目光最终落在程念身上。
“程念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“方家的颜面，不是你一个人能丢的。”
程念抬起眼皮，看向他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冷淡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方廷，”她轻声说道，字字珠玑，“颜面？你是说，你用来掩盖罪行的遮羞布吗？”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
高管们面面相觑，不敢出声。
赵总的钢笔停了下来。
方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程念敢这么说话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用“罪行”这个词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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