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极了此刻程念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休息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方廷推门而入时，身上还带着室外潮湿的雨水味和未消的戾气。他的高定西装肩头湿了一片，眉头紧锁，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，此刻却死死盯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没有眼泪，没有挽留，只有一份打印整齐的A4纸，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的钢笔，笔帽已经打开，笔尖悬在纸面之上，仿佛随时准备落下。
“你让我进来，就是为了看这份废纸？”方廷冷笑一声，大步走到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念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程念抬起眼皮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出面前那个位置。
“方总，请坐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既然来了，就把该签的字签了。赵总还在楼下等着，我不想因为这点私事，耽误了方氏集团的价值三亿的合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方廷维持的傲慢外壳。
方廷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原本以为，程念会哭，会闹，或者至少会表现出对他去而复返的惊讶与期待。毕竟在过去三年里，她是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、默默配合他所有安排的女人。
可现在，她冷静得可怕。
这种冷静，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恐慌。
“你以为用商业利益压我，我就会乖乖签字？”方廷眯起眼睛，手指用力捏住那份离婚协议的一角，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点所谓的“精神损失费”，他在乎的是尊严。
他是方廷，是沪上圈子里人人敬畏的方家掌权人，怎么能被一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前未婚妻如此轻蔑地对待？
“这不是威胁，是陈述事实。”程念淡淡道，“另外，林秘书刚才录下的视频，我已经备份了三份。一份发给董事会，一份发给媒体，还有一份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方廷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留作备用。如果方总不想让方家明天的头条变成‘方氏总裁撕毁婚书并骚扰前未婚妻’，那就请坐下来，把字签了。”
方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女人竟然早有准备。
甚至，连林婉那个蠢货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。
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，但他不敢赌。
赵总虽然离开了，但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一旦方家的名声受损，股价波动，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股东们绝不会放过他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知道，这个女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。
方廷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，高定西装摩擦椅背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拿起那支钢笔，笔杆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低头看向协议条款。
财产分割干净利落，房产归方家，存款归程念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
直到最后一行。
【鉴于乙方在婚姻存续期间遭受的精神创伤及名誉损害，甲方自愿支付乙方精神损失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。】
方廷的笔尖顿住了。
五百万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不过是一个零头。
但对于一个曾经依附于他的女人来说，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，也是一个彻底的切割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