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宴会厅的后门走廊，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对峙的余温。
程念手里攥着那份刚盖好红章的离婚协议书，纸张边缘还带着方廷签字时留下的墨渍和指温。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方廷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驶离酒店大门。
雨还在下。
上海深秋的雨，冷得刺骨，却洗刷不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。
“程小姐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明显压迫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程念脚步未停，甚至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——林婉，方廷的秘书，也是这场闹剧最忠实的记录者和执行者。
“赵总已经走了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汇报，又像是在警告，“他说，这次的合作案，方家如果处理不好内部关系，那就别怪他另寻合作伙伴。”
程念终于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婉身上。
林婉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，妆容精致，但此刻她的眼神有些飘忽，不敢直视程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她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程念淡淡地说，“不过，这似乎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。”
“程小姐，”林婉咽了口唾沫，向前迈了一小步，“方总……不，方先生现在情绪很不稳定。他让人守在出口，说如果您不走正门，就要让您‘体面’地走出这个酒店。”
体面。
多么讽刺的词。
就在四个小时前，方廷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了婚书，那是他所谓的体面。而现在，他要让程念“体面”地离开，实则是想堵住她的嘴，掩盖他失控的丑态。
程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让他守着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告诉方廷，既然协议签了，他就该明白，从今往后，程家和方家再无瓜葛。至于我走哪扇门，是我的自由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程念如此强硬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还有，”程念打断了她，目光扫过林婉口袋微微凸起的轮廓，“刚才那段录音，建议你不要发给任何人。毕竟，作为秘书，偷录上司隐私并传播，恐怕不符合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吧？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捂住口袋，惊恐地看着程念。
程念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林婉虽然唯唯诺诺，但她更怕失去这份工作，更怕卷入方家这种豪门漩涡的深层秘密。这段录音，是林婉的护身符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“滚吧。”程念挥了挥手，像赶一只苍蝇，“别挡着我的路。”
林婉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程念靠在墙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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