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暴雨夜的深入而减弱，反而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半山豪宅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在头顶滚过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。
程念站在客厅中央，脚下是那片狼藉。
红酒与鲜血混合在一起，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混合着姜宴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气息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姜宴靠在沙发边缘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《绝对忠诚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的边缘还残留着程念指尖的血迹，那些血迹没有晕开，而是像有了生命一般，死死咬住纸纤维，发出幽蓝色的微光。
“你……”
姜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。
他想站起来，想质问程念到底做了什么。
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，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。
那种被掌控的恐惧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爬上他的脊背。
程念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姜宴，落在了角落那个黑色的金属废纸篓上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等待着吞噬这出荒诞剧最后的残渣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剧情轨迹。】
【正在扣除‘存在感’积分。】
【当前积分：15/100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却像一把钝刀，狠狠割进程念的太阳穴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不是心脏的跳动，而是神经末梢的痉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扎去，刺穿大脑皮层。
程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依旧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她迈开了步子。
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膝盖骨传来一阵酸软，那是系统惩罚带来的肌肉失控前兆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象像是在水中扭曲的倒影，姜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，变得支离破碎。
但程念没有停。
她知道，一旦停下，意识就会被重新覆盖。
那些强制爱意的指令，会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必须走到那里。
必须完成最后一步。
垃圾桶就在三步之外。
黑色的金属内壁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程念抬起手。
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。
她看着手中剩下的那半张《绝对忠诚协议》原件。
羊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，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囚禁她灵魂的牢笼。
也是姜宴用来证明他拥有权的法器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，还在姜宴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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