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浓得化不开。
镜面被热气蒙上一层白雾,模糊了谭叙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他站在淋浴间外,手里捏着那条湿透的浴巾。
水温很高。
岑曼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两人之间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S.M.
不是他的名字缩写。
也不是前夫的名字。
谭叙放下浴巾,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岑曼紧绷的弦上。
“转过身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岑曼没有动。
水流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紧紧攥着洗手台上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为什么问那个?”
谭叙走到她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冷香气,混合着暴雨夜的潮湿味道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后颈上那一小块淡红色的胎记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,他在婚礼誓词里念过的地方。
岑曼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眼睛红肿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
眼神里有一种濒临崩溃后的空洞。
“因为我不认识 S.M.”
岑曼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我以为是你留给另一个女人的纪念品。”
谭叙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快消散在雨声中。
“岑曼,你总是这么擅长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上的一缕湿发。
动作温柔,语气却冷淡如冰。
“S.M. 是 ‘Silence and Marriage’。”
沉默与婚姻。
岑曼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盯着谭叙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戏谑或嘲讽。
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问。
谭叙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之前拍卖行里,他从婚纱内衬夹层中取出的东西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张废票根。
只有他知道,那是岑曼婚前购买这件婚纱时的原始订单回执。
上面有一个手写备注栏。
字迹潦草,却是岑曼自己的笔迹。
六年前,在她决定嫁给那个男人之前。
她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:
*‘愿我们保持沉默,直到婚姻成为牢笼。’*
S.M.
是她自己签下的契约。
不是谭叙的标记。
而是她对那段感情最初的、绝望的预言。
岑曼看着那张纸片。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天晚上,她也是穿着这件还没拆封的婚纱,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。
她以为自己在赌。
赌一个不会背叛的承诺。
结果,她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而谭叙,一直都知道。
他知道她所有的犹豫,所有的不安,所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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