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。
谭叙站在浴室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纸片边缘——那是刚才在拍卖行后台，从岑曼那件婚纱内衬里掉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协议碎片。
是一张收据。
纸质粗糙，边缘被雨水洇得发软，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，但关键信息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过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岑曼裹着浴巾，头发还滴着水。
她站在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警惕。
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兽，随时准备露出獠牙，或者转身逃窜。
但她无处可逃。
这间行政套房，是谭叙的地盘。
每一寸空气，都弥漫着属于他的气息。
岑曼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。
“我要洗澡。”
她说。
语气尖锐，虚弱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防御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，还有资格谈条件吗？”
谭叙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收据。
纸张很轻，但在这一刻，它比之前撕碎的那份婚前协议还要沉重。
那份协议，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。
而这张收据，代表着岑曼的过去。
或者说，她试图隐藏的秘密。
“赵主管说，这件婚纱是你前夫买的。”
谭叙缓缓开口，语调平淡，像是在念账单。
“他在拍卖会上嘲笑你，说这是‘廉价货’，说你配不上这种质感。”
“但他错了。”
岑曼猛地抬头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谭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岑曼的心跳上。
“意思是，”
他举起那张收据。
“有人替你买了单。”
岑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……你查过了？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被彻底看穿、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赤裸感。
让她感到窒息。
“林秘书已经核实了。”
谭叙走近她，将收据递到她面前。
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“这张收据，日期是三年前。”
“那时候，你们还没结婚。”
岑曼盯着那张纸。
视线模糊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。
三年前。
那是她和前夫相识不久，感情尚且甜蜜的时候。
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件婚纱的时候。
当时，前夫笑着说，这是送给她未来的礼物。
她信了。
她以为那是爱的承诺。
所以她偷偷攒钱，想要赎回这份“礼物”，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可是……
为什么日期会是三年前？
如果前夫早就买了，为什么会在拍卖行里装作不知情？
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？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
岑曼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抓住洗手台的边缘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你骗我。”
谭叙看着她崩溃的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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