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半山别墅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鼓点,像无数只急不可耐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宴会厅内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余晚站在舞台中央。
脚下是散落的纸屑,那是刚才撕碎的婚书残片。
她手里还握着那把银色的剪刀。
刀刃上沾着一点墨迹,是谭宴那傲慢的签名残留。
“捡起来。”
谭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在半空,仿佛随时准备落下新的契约。
他的眼神轻蔑而漫不经心。
像是在看一只试图逃跑的宠物。
“余晚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
她紧紧抓着谭宴的手臂,指甲几乎嵌入对方的肉里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余晚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女人,此刻站在聚光灯下,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那种决绝,让她感到陌生。
更让她感到恐慌。
如果余晚真的走了,如果这段关系彻底断裂……
那她算什么?
那个所谓的“未婚妻”,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可笑。
赵管家缩在角落。
手里拿着手帕,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他想上前劝解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知道余晚是被迫的。
他也知道这场闹剧的荒谬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在这个名利场,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掌控者。
哪怕掌控者现在看起来有些失控。
“我让你捡起来。”
谭宴又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慢了下来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试图钉住余晚即将飞走的灵魂。
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余晚能感觉到体内的透明化正在加剧。
指尖开始变得虚幻,视线边缘泛起白色的噪点。
灵魂抹除程序启动了。
再等一秒,她就会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。
一个只会听话的空壳。
但她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压抑到极致的冷笑。
“谭宴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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