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半山别墅的巨型玻璃穹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余晚站在舞台中央。
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,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以及身后那群衣冠楚楚、神情各异的宾客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,混合着潮湿的雨气。
令人作呕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剪刀。
刀刃冰冷,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谭宴让人送来的。
说是“礼物”,实则是刑具。
今晚八点。
灵魂抹除程序的倒计时,只剩最后十分钟。
每一秒,她的指尖都在透明化。
那种疼痛,像是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骨髓,又一点点将血肉抽离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背脊挺得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谭宴坐在主位的丝绒高背椅上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那张被雨水浸湿大半的婚书上方。
墨迹未干。
“包养”二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戏码。
林婉坐在他身侧。
妆容精致,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但眼神却死死盯着余晚手中的剪刀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光芒。
她在期待。
期待余晚崩溃。
期待这个替身彻底沦为笑柄。
赵管家站在角落。
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害怕。
害怕这场闹剧失控。
害怕自己多年的饭碗,毁于一旦。
“余小姐。”
谭宴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,清晰得可怕。
他慢条斯理地拧开钢笔帽。
动作优雅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将婚书轻轻推向前方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细微却刺耳。
“只要你点头。”
“今晚的一切,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余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婚书上。
那张纸。
第一章时,它在谭宴手中完好无损,散发着新墨的清香。
第二章时,被她指尖触碰,边缘微微颤栗,仿佛有了生命。
第三章时,被窗外的雨水打湿一角,字迹开始晕染,模糊不清。
第四章时,被她捏出第一道折痕,那是屈辱的印记,也是反抗的开始。
现在,第五章。
它躺在那里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或者,终结。
“我在听。”
余晚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冷笑。
“你说,想要什么?”
谭宴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她的态度感到意外。
随即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的猎物,竟然敢反问?
这种掌控感的丧失,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我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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