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玻璃穹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噪,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卵。
余晚站在舞台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扯婚书时的触感。
粗糙,锋利,带着墨汁干涸后的微涩。
【灵魂抹除倒计时:59秒】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灰白,那是意识正在剥离的信号。
剧痛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神经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谭宴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依然捏得死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停滞。
不是愤怒,也不是惊慌。
而是一种……被冒犯后的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余晚求饶,或者崩溃大哭。
这才是他熟悉的剧本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只会依附于他的替身,此刻应该跪下来,捡起碎片,亲吻他的皮鞋。
但余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这种沉默比尖叫更让谭宴感到不适。
“你疯了。”
谭宴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把纸捡起来。”
他说。
“拼好它。签上名字。然后滚出去。”
全场死寂。
宾客们屏住呼吸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。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
她紧紧攥着手包,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。
她没想到余晚真的敢这么做。
更没想到,谭宴竟然没有立刻让人把余晚拖走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,浑身颤抖。
他知道主子的脾气。
一旦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他不敢上前。
因为谭宴的眼神告诉他:现在谁也不许动。
余晚看着谭宴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,干净,象征着权力和掌控。
也是这只手,曾经将原主推入深渊。
【剩余时间:45秒】
身体的透明化加剧了。
余晚感觉自己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如果不快点行动,她就会彻底消散。
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,或者干脆消失在这个世界。
她不能退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。
她抬起头,直视谭宴的眼睛。
“谭宴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,“你为什么不让人把我扔出去?”
谭宴眯起眼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你到底能闹到什么程度。”
他轻蔑地笑了笑。
“你以为撕了这张纸,就能摆脱我?余晚,你骨子里就是贱。离了我,你连饭都吃不起。”
这句话很恶毒。
旨在羞辱,旨在激起余晚的羞愤,让她失态。
只要余晚失态,他就有了理由。
理由是将她强制送进“疗养院”,进行更深层的精神矫正。
直到她彻底忘记恨意,变成真正的傀儡。
这是谭宴的规矩。
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:
**规则一:施舍者拥有定义权的绝对特权。**
**代价:反抗者将被剥夺人格,沦为行尸走肉。**
余晚听懂了他的潜台词。
她在赌。
赌谭宴的傲慢,赌他对“完美作品”的病态执着。
他舍不得毁掉一个已经调教好的玩具,除非玩具彻底碎了。
但现在,婚书碎了。
玩具还没碎。
所以他还想修。
余晚突然笑了。
她松开剪刀,任由它掉落在地。
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她走向谭宴。
一步,两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像是在倒数。
谭宴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微微仰起下巴,露出脖颈处脆弱的线条。
这是一种挑衅。
也是一种邀请。
他在享受这种支配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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