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白光刺得林晚眯了眯眼。
耳畔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【剩余时间：45分钟。】
距离正午十二点的高潮时刻，还有最后四十五分钟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顾廷之站在舞台下方的阴影里，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，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他没有发怒。
甚至没有阻止她上台。
这种反常的平静，比暴怒更让人心悸。
林晚踩着高跟鞋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尖锐的痛感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，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如芒在背。
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们在看戏。
看林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小姐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。
看顾廷之如何优雅地收拾这个“不懂事”的女人。
林晚走到展台前。
那张烫金的婚书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与无力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婚书上方一厘米处。
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猎物已经入网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林晚心头一跳，但没有挣扎。
她转过头，看见顾廷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侧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那双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深沉的暗流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林晚垂下眼帘，看着他被自己手腕勒出红痕的手指。
「顾总，」她淡淡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一份报告，「松开。你要让所有人看你失控的样子吗？」
顾廷之冷笑一声，非但没松手，反而将她拉近了一些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「你以为我不敢？」
他凑到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却让她浑身僵硬，「在这里撕毁婚书，你想想后果。林家会被拖垮，你会被逐出家族，在这个城市再无立足之地。」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阴冷，「而且，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？」
林晚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她隐藏得太好了。
那些证据，那些布局，都在暗处进行，从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一直在看着她演戏。
这个念头让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如果顾廷之早就知道她在收集证据，为什么还要纵容她？
是为了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？
还是因为他笃定，她不敢真的动手？
「放手。」
林晚再次说道，这次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她没有试图挣脱，而是顺势抬起另一只手，搭在了展台边缘的一个小物件上。
那是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。
红印泥盒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静地躺在桌上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时，她的指尖曾轻轻触碰过它的边缘，试探着某种可能性。
现在，它是她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这场荒诞婚礼中，最讽刺的道具。
顾廷之注意到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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