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点整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，割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耳畔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：【剩余时间：00分59秒】。
林晚站在舞台中央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决绝。
她没看顾廷之。
目光越过那些举着手机、相机疯狂闪烁的镜头，越过那些或惊恐、或好奇、或幸灾乐祸的脸庞，直直落在主桌上方那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。
托盘里，放着一只鎏金边的红印泥盒。
那是林家与顾家联姻的象征，也是今天这场“盛大婚礼”前，用来按手印确认誓言的信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，未动分毫。
第二章，林晚指尖轻触，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红痕。
第三章，她拿起它，盖在了那份伪造的“假誓书”上，以此混淆视听。
第四章，她故意打翻它，让猩红的印记染满自己的手指，像血，又像火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还在原地。
但林晚的手，已经伸了过去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快门声，咔嚓，咔嚓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顾廷之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原本挂在嘴角的那抹轻蔑而温柔的微笑，此刻僵硬得像一张面具。
他看着林晚那只沾满红泥的手指，缓缓伸向婚书。
那是一份烫金的羊皮纸，上面用昂贵的金粉写着两家利益的交换条款，字字句句，都是枷锁。
「林晚。」
顾廷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依旧优雅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没有立刻阻止。
因为他笃定，林晚不敢。
在这个场合，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，一个弱女子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他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，只要他稍微施压，林晚就会退缩，就会顺从，就会重新变回那只温顺的绵羊。
但他忘了。
羊也会咬人。
尤其是被逼到绝境时的狼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每一个关节的弯曲，每一寸肌肉的收缩，都像是在执行一道精密的程序。
系统规定：必须在正午十二点整，当众撕毁婚书。
在此之前，任何额外的行动都会触发抹杀机制。
所以，她不能直接撕。
她要让它“无法再作为合法凭证”。
她要将这份虚伪的契约，彻底污名化。
她的手指悬停在婚书上方。
那抹鲜红的印泥，顺着指尖的纹路，缓缓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金粉铺就的字迹上。
嗤——
轻微的声响，像是热油泼进冷水。
金色的字迹瞬间被红色吞噬。
原本庄重华丽的盟约，此刻变得斑驳陆离，像是一张被鲜血浸透的地图，充满了血腥与混乱的气息。
全场哗然。
「天哪，她疯了！」
「那是婚书！她在毁掉顾家的脸面！」
「保安呢？保安在哪里？」
尖叫声，议论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像潮水般涌来。
顾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冲过去抢夺。
但林晚的眼神，冷硬如铁。
那一瞬间，顾廷之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升起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他看到了林晚眼底深处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那里没有犹豫，没有挣扎，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恨意。
以及……胜券在握的从容。
「住手！」
顾廷之低吼一声，终于失去了最后的理智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大步走向舞台，想要强行夺下那份被染红的婚书。
只要拿走它，就可以解释为意外，可以解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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