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灯折射出的白光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刀，割在林晚的视网膜上。
耳畔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：【剩余时间：45分12秒】。
林晚站在舞台边缘，聚光灯的热度烤得她后背渗出冷汗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淬了冰的枪。台下是顾氏集团最核心的宾客圈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，此刻正举着香槟杯，目光如蛛网般黏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、戏谑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他们在看一场好戏。
顾廷之就坐在主桌的主位上，离舞台不过五米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钻戒。那动作优雅而慵懒，仿佛刚才那个试图阻拦她的男人根本不存在。
林晚没有看他，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他手边的那个红木托盘上。
托盘里放着一只朱红色的印泥盒。
那是顾家祖传的“赤金朱砂”，质地厚重，色泽如血。在第一章时，它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像一块凝固的暗疮，未动分毫。而现在，它就在顾廷之指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，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晃动，微微震颤。
林晚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里的微型录音笔。
她知道顾廷之为何让她靠近。
这不是宽容，是傲慢。在他眼里，林晚是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雀鸟，即便飞到了笼顶，也只会撞死在栏杆上。他需要在全场宾客面前展示他的掌控力——连一个弃子都能被他随意拿捏，这才是顾总真正的“颜面”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，林晚是如何在他的注视下，完成这场自取其辱的表演。
【剩余时间：43分50秒】
林晚迈开步子，走下台阶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心跳上。周围窃窃私语声逐渐放大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顾总这次真是心软了……”
“心软？我看是猫捉老鼠吧。”
“听说林小姐最近疯得很，连顾总的脸都敢打……”
林晚充耳不闻。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个红色的印泥盒，和顾廷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她走到主桌前，距离顾廷之只有半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混合着红酒的醇香。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胜利者的气息。
顾廷之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：“晚晚，过来坐。这里风大，别着凉了。”
他在叫她的名字。
以前，这是恩赐。现在，这是警告。
林晚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桌上的婚书草案上。旁边，就是那只红印泥盒。
“顾总说笑了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，“我不坐。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顾廷之眉梢微挑，手指依旧把玩着戒指：“什么东西？顾家给你的荣华富贵，还是这份体面的婚约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林晚伸出手。
她的指尖悬停在红印泥盒上方，没有触碰，只是虚虚地罩着。这一格动作，让原本静止的意象开始流动。
顾廷之的眼神骤然一沉。他看到了林晚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平静，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决绝。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，因为他笃定，林晚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只要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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